更有甚者，一個趔趄猛站起身，膝蓋撞到桌面，疼得他呲牙咧嘴。
這的確是人脈，還是手眼能通天的人脈，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人脈。
怪不得若水那死丫頭的凌雲志突然一下子蹭得那麼高，原來是真的結交上了能觸碰雲端的高山。
趙景琮對此不以為然，依然自顧自地品著香茗。
他厭惡自己是遠賢帝之子。
但他又慶幸自己是遠賢帝長子、慶幸坐上太子之位的是他而不是旁的什麼人。
幾人震驚之餘，也很快把自己的思緒理了個清楚。看向趙景琮的眸子，盡數貼上了一層尊敬。
李鳴：“你真是太子？”
趙景琮無話，只點點頭。
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幾個山野村夫，竟有朝一日能見到上京皇城中的人，那個人還是當朝太子，當朝太子竟還是他們的少宗主的同仇敵愾的朋友。
李鳴見狀，低頭清清嗓子，道：“儘管如此，就算你們以身入局，能將“百官圖”上的人除盡，那也是治標不治本。實屬於能解一時江山憂患，但不可使家國長治久安……”
薛清朗：“對呀，那主政的狗皇帝一日不死，他的那些狗腿子便永遠會像那春風吹又生的雜草。根不盡，那昏庸貪腐之氣必將再次盛行，最終捲土重來。除非你們此行有把握謀…………”
薛清朗話未說完，湊上來的則是眾人一個個錯愕慌亂的眼神，給人一種“死到臨頭”之感。
見李鳴與肖荷向自己擠眉弄眼的模樣，薛清朗開始反思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
竟有“狗皇帝”三個字！
還說了“謀反”兩字中的半個字。
真真是完了！
雖然說這遠賢帝值得千人唾，萬人罵，但好歹他也是趙景琮的父親，這當著兒子罵老子，這…………
趙景琮不會給自己安上個不敬君父的忤逆罪吧？！
薛清朗思及此處，悻悻地朝仍一臉平靜之色的趙景琮望去……
柳玉瑤看著這稍顯凝重、空氣間還滿是電光火石交錯的氣氛，遂一手拿起茶壺，一下子站起身，意圖先行打破此場尷尬。
“這壺子裡的水，涼了……我…去後廚，灌些熱湯進去…”
話畢，一手提溜著青瓷茶壺，一手提起裙襬，緩步朝廚房挪去。
趙景琮自然知道眾人的面上異色是為何，他面無表情地放下手中的杯盞，幽幽地道：“我亦認同你所說的話，這皇位只要我父親多坐一天，家國的不幸便會多一天，你說得沒錯。若我那昏頭父親不願醒悟，仍要坐在龍椅上禍亂山河，那，如你剛剛說的也不是不可行。”
最後一句，算是答了薛清朗。
若水明白他內心的酸楚，遂抬手輕輕拍了拍趙景琮的肩膀。
趙景琮感覺到若水的動作，面上先是一僵，五官再慢慢變得柔和，他朝她搖了搖頭，沈聲道：“無事。在那方天地中，自古之道便是先君臣，後父子。更何況，那人本就不配為君，不配為父。”
秦硯明臉上驚現狐媚一笑：“若能使山河重淨，黎民安樂，我倒是不介意當那謀朝篡位、弒殺君父的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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