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們這一雙少年小夫妻,夜嘛嘛的不好生在房中歇息,跑到這亭子裡燒火做什麼?”一聲老嫗乾啞的嗓音,從亭子邊響起。
“咳…咳”明顯若水被嚇著了,那一口饅頭突然如漿糊一般黏在嗓子尖,吞也吞不下去,噎得若水直直捶胸頓足。
秦硯明藉著火尋聲望去,只見一個約摸六十的老婦人,面相看著倒是和藹,一雙枯槁的手挎著菜籃子,咕嚕轉著那一雙失去光輝的眼睛,正立在一旁不解地看著他們。
秦硯明沒心思管這不知從哪竄出來的老嫗,只一味拿起他事先準備好的裝滿溫水的小銀壺遞給若水。
秦硯明:“來,快喝點。”
“哎哎,又別喝太快,小心噎著。”
一頓手忙腳亂之後,若水終於能通暢地大口喘著氣。
氣還沒喘順呢,若水這虎脾氣便蹭上頭了,她站直身嚷道:“你這老婆婆是誰呀,突然的是從哪冒出來的,大半夜的你也不怕將人嚇死。”
老嫗倒也不氣,瞧著那氣鼓鼓的丫頭倒也覺得可愛,遂慢慢道:“老身是山下禾塘縣的人,平日裡都會上萬淨寺的香積廚內幫手。你看我手中的菜籃,便裝著吃食,我可是隨身帶著的。”話畢,抬頭看了一眼已落到半空的月盤,再道:“你們看,如今已經快寅時初刻了,正是萬淨寺準備早膳的時辰了,老身通常都是這個時候經過這座小亭子去往香積廚的。”
“只不過,今日竟見到了你們這雙少年夫妻在這竊竊私語耳鬢廝磨,就想著來提點兩句罷了。這裡是寺廟,乃禁慾清淨之地,可不能行出格的男女之事罷了。若是嚇到你們了,老身給你們陪個不是便是。”
最後一句話,引得這雙“少年夫妻”立馬臉上通紅。
若水一個翻身,跨過亭子的圍欄,站到老嫗面前,連連擺手解釋道:“不…不是,我們不是夫妻。我們只是…途經這裡留宿的香客。只不過我半夜肚子餓,跑來烤幾片饅頭填填肚罷了,我們沒做出格的事……”
秦硯明臉雖紅,但神思在此刻,那是絕對清醒的。
夫妻?倒是有意思。
但女孩子家的清白是很重要,可容不得別人胡說。
遂也緩步走出亭子,與若水並肩站在一塊,緩緩道:“我們的確不是夫妻。”
若水抬頭看了一眼秦硯明,連忙點頭表示肯定。
老嫗聞言,只會心一笑,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躍聲細語道:“是是,老身知曉了。你們雖還不是夫妻,但也絕對是靈犀相通之人,就看你們那眼神,老身活了六十幾年絕不會看錯的。若到時候兩位好事將近,可要譴人給老身送幾顆喜糖才好哩!”話畢,老嫗自顧自地笑起來。
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被調侃的兩人,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根。
若水不知如何辯駁,秦硯明倒不想辯駁。
見他們那一副不知所措,臉紅紅不好意思的模樣,老嫗也不再逗他們了,“好了,不逗你們這些少年人了。你們剛說腹中餓是吧,那就吃兩片饅頭片怎麼行,你們隨我來香積廚,我給你們下兩碗素面吃,好不好?”語氣好似哄孫輩一樣。
見老嫗給了他倆一個臺階下,他們又怎麼拒絕呢,
若水點頭如搗蒜,連連道:“好,多謝老婆婆!”
老嫗笑笑,指了指亭中那堆火,“既如此,把你們那灘小火先給熄咯,別點燃了寺廟。”
“好!”二人齊聲。
一盞茶功夫,若水便摻著老嫗,身後跟著個秦硯明,緩步往香積廚走去。
老嫗是個會攀談家常的,遂問道:“姑娘,不知你們是哪方的人士呀,要往何處去的呀?我們這棲霞嶺偏僻,這萬淨寺雖香火旺但是這六慾也旺,尋常清淨的無慾無求的人家也是找不來這裡的,你們是因何到這裡來的?”
話中有話,看樣子倒是能從老嫗的口中套出一些關於棲霞嶺與萬淨寺有用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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