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若水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雙桃花眸瞬間圓瞪起來,“怪不得,用晚膳時,沂遠說盛菜的盤子底下有汙漬,原來是方廚長手上沒清洗乾淨的鐵粉。”
再起身,往廚灶走去,伸手朝那上面蹭了幾下,除了灰塵外,手上皆沾染上了一點點黑紫色熒熒發光的粉末。
若水手指摩挲了兩下,眉間依舊不展,再轉頭盯著秦硯明手中的鐵粉,“所以,你懷疑這棲霞嶺有礦脈,可能還有人藉此寺廟來混淆耳目私鑄鐵器?這可是殺頭抄家的罪名。”
秦硯明頷首:“若是那人並不怕殺頭抄家呢?亦或是他打定了,沒有人能拿得下他的項上人頭,沒有人敢抄他的家呢?只要有利可圖,就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的。更何況,帝王昏聵,欺君騙民的腌臢事情多了去了……”
若水垂眸細想,慢慢道來:“你說的是,如今這個只看錢權的世道,若是此處無利可圖,為何會有人像鬣狗般趨之若鶩地在此處大興寺廟,又為何會引得有錢無腦的人如蠅逐臭般把錢交給所謂的能聯絡鬼神的僧人手中。”
秦硯明:“如婆婆所說,幾年前那班來此處勘測的人馬,他們之上的人怕不是發現了這裡有可開採的小型礦脈,才在這裡建寺,破壞周遭草木,逼退在此處生存的百姓,從而使此地無常人駐足,好便於他們的行動,私自開採私礦。”
若水:“開礦需要鉅額的錢財運轉。背後之人不能用明錢,那就只得用暗錢…所以,這冠冕堂皇的寺…怕不是為了斂財…那他私開這個礦…為的是什麼呢?鐵能造器物…兵器…”思及此處,若水腦子只覺“嗡”地一聲響。
秦硯明神情依舊清冷,只默默把草紙疊好,放進腰間,“這些都只是猜測,無證據支撐做不得數,且等官府請仵作過來驗屍,方能證明方廚長是礦工之嫌,這樣才可一步步查下去。”
私採礦脈,從小的方面來看,不過就是為了買賣,若從大的方面看,就是為了鑄私器。那為何要大費周章鑄造私器呢?便是有要用兵器且不能被人察覺的人,便是私兵……
秦硯明自顧自理著思緒,忽然被若水喚了了一聲……
若水朝他喚道:“秦硯明!快來看,這有張…”
“認罪書—”
一張黃紙,被壓在上吊之人的蹬椅之下。
黃紙內容,精細來說,就是寫明自己因貪昧香油錢,內心常敢不安,總覺得神佛在睡夢中對其進行譴責,終造成他惶惶度日不得安生,他苦於此景遂以死消罪,妄圖清洗自身的罪孽。
秦硯明看著所謂的“認罪書”,嘲諷一笑:“自戕的罪孽可大多了。被他留下來的妻女因其身死而造成的痛楚,將會前千倍百倍壓在他那處於地府的魂靈上。人都受苦至此了,還有心思一筆一畫寫下如此規整的認罪書?”那黃紙上的字跡,雖形狀潦草但細看去又不失工整 ,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而為之。這廚長是個粗人,怎會寫得一手如此蒼勁有力的字?
所以,是有人故意殺他,再將其偽造成自戕的模樣…
秦硯明把認罪書疊好,與那草紙一同放進了自己腰間。
若水抬眼,看著那副“殘喘”的屍身,不覺可怖,只覺可悲,“他雙目未閉,必有冤屈。”
若水抬頭看了看那懸吊在半空的屍身,“其四肢被人用銀針封了穴位,不能動彈。但人之將死,若有無解的冤屈,必會想盡一切辦法留下線索。他身體雖不能動,但面上的五官倒是還能用。那一雙就快掉下來的眼珠子,定是他一步步感知到自己的死亡,遂想變著法兒地留下些什麼。”
聞言,兩人朝屍體盯著的那個地方望去,但面前只有一堵青黑色的磚牆,除其之外,再無其他。
但秉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念頭,兩人還是跑去了磚牆前,對其進行了“嚴刑逼供”。
兩雙手,在那面牆上推推按按,卻並沒有發覺有“暗格”一類的聲響出現。
若水:“不可能這裡沒有東西啊?若是什麼都沒有,這廚長用盡全身力氣在臨死前死盯著這裡做什麼?”
他們一定得把現場可能會有的東西都檢視一番,人不能白死。若此處真有礦脈,那背後就少不了有權勢的人在背後蛄蛹,這樣一來便有官官相護之疑,遂實難確定等會兒來斷案的官府是是善是惡。
秦硯明負身而立,冷眼看著那整整齊齊、密不透風的牆,細細在心裡斟酌了一番。
秦硯明:“若水,你還記不記得那夜我們去孫氏墳冢是如何找到那間藏有賬本的暗格?”
立於秦硯明身旁的若水,看了看眼前的牆,再想了想秦硯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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