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荷對此倒是吃了一驚，“果真是“黑白雙煞”不分家啊。”
話罷也翻身上了白馬的背上。
若水這匹白馬雖也有小性子，但只要是若水批准的人，它也會馱。
兩匹馬極通靈性，駕馭它們完全不用馬鞭，只需輕喚一聲，直接明瞭地下個指令，它們便能聽懂。
若水提了提韁繩，雙腿輕碰了下馬身，悄聲道了句：“走。”
玄馬便立即揚起前肢，向前奔去 。
肖荷以同樣方法馭之，“跟上 。”
兩人兩馬如弩箭般朝禾塘鎮奔去，割破了山林溼熱的空氣。樹林中的晨露打在兩人的青絲上，一滴滴水珠懸掛在髮絲尖，愈滴猶掛，反射著月華的餘暉。
山間晨霧漸濃，水汽愈發明顯。枝丫上漸漸醒轉的鳥兒正梳理著絨毛，一番打理之後，便同鵲兒和著歌，抬眼望去，雲端深處已現魚肚白。
兩人從山上下至鎮上一路上都騎著馬，就連進城也未卸下，直奔著王家而去。
一路奔波，只見槐花樹下此時人頭湧動，花影簇簇。一眼望去十來人左右，把王家大門圍得水洩不通，個個舉著燭臺，皆村人裝扮。
王家外頭亮堂，裡頭也毫不意外亮著燈。
若水見此異樣，一股不好的念想瞬間湧上心頭。她與肖荷三兩下翻身下馬，把它們草草拴在一旁的大石上後就往王家跑去。
離得越近，獨屬於香燭的那一股蠟臭味就越來越濃烈，燻得人直皺眉頭，味道與萬淨寺那種香火味大差不差。
離得不遠時，肖荷拽住了若水，“我們先問問裡頭是否出了什麼事先才好。屋外圍得看著都是村子裡的人，我們兩人可是生面孔……”
若水則擺擺手，一雙眸子就沒離開過王家半刻，“用不著問，去看看就知道了。至於生不生面孔什麼的，王老人家覺得我眼熟就行。”
話罷，人便竄了出去。
肖荷連忙伸手，“哎……”
卻連若水的袖角都沒抓得住。
跑至人群中，若水正要撥開擋在眼前的一個個頭顱，這時卻刮來一陣風，只見一條白布從若水眼前掠過。
抬頭一看，竟是引魂幡。
若水心頭頓時好似有巨石砸下，雙目緊緊瞪著那隨風揚起、不合時宜的幡布，一雙腿好似被鏈條捆住一般，動彈不得。
“人還沒死，幡上還未寫時辰。”肖荷對死人極為冷淡，況且“喪主”還是位素未謀面的生人，自不會多放在心上。但看到若水那悵然失神的模樣，遂對著那幡多看了兩眼，還果真讓她發覺有異。
若水回過神，肖荷已經把“禁錮”她的鏈子解了開，只楞楞地道了聲：“啊？”
若水眼圈微微泛紅，一雙如蝶翼般的羽睫一眨一眨，把眼眶內未成形的水霧扇開。
肖荷看著她那一副好似失神小貓般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遂伸起手指點了點她眉心的一點紅，“啊什麼？裡頭的老人家還沒西去。那香燭味不過是那香爐裡傳出來的罷了。尋常人家初一、十五亦或是他們認為的好日子不都會上香嘛。不過這裡的香上的是有些怪，聞著氣味像是燒給將死未死之人的，引魂香。”
若水皺皺眉，指了指頭頂揚著的幡布，“引魂香？那這也是…”
人還未死，卻有喪物，門外還圍了一圈父老鄉親，的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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