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山河》第六十八章 聞言(1)

作者:清玥辭·13天前

第六十八章

聞言,監工畢恭畢敬娓娓道來,“回女公子的話,我等人微言輕,不過是由著上頭人任意差遣地走狗,這地方究竟實屬誰之下,我是真的不清楚,但我能肯定地說,管理此處的人定是這萬淨寺的住持—玄晦與山下禾塘縣的知縣—餘有慶。”

話罷,抬手往仍然昏迷在地的衙役指去,“他們與我等都是餘有慶的人,我們亦是在為他們做事。”

“至於那玄晦,是同餘有慶同流合汙共謀私利的人罷了。我曾聽人說過玄晦的生平,說他而立之年因身上困頓且志不達而才了空門,拜萬淨前住持德海大師師為師。一日日的修行中,德海大師發覺玄晦不但沒有擯棄紅塵雜念的侵擾,反倒愈發偏執狂妄起來,總覺得自己命不該如此,不甘心一輩子在此荒郊野嶺,破廟殘垣中做一個“賴頭和尚”,就算做和尚,也要做最有威望與金錢的和尚。他的俗欲之念,已到接近瘋魔的地步了,已萬劫不覆。”

“遂之後,他便自己悟了一套不為世間認可的佛法,意在人應重欲,時刻不忘貪嗔痴的苦,才能激勵人渡世一說,此言論,與佛法完全相悖。不僅如此他還去鼓舞寺中其他弟子與他站在一邊,大肆宣揚自己的理念,由此萬淨的風氣逐漸開始糜爛。德海大師覺察玄晦做出此等糊塗行徑,意欲將其逐出萬淨,但卻被玄晦痛罵斥責了他一通,說他“只顧著所謂清規,只顧著守著這破爛的萬淨,有什麼盼頭。窮鄉僻壤無人來參拜的地方,沒有香火錢,就連清粥都難喝一碗,如何過活。肚子都填不飽,靠著經書充飢不成,作為一寺住持不想著把萬淨寺發揚光大,整日跪著一眾佛像有何用處,天上能撒錢不成—””

“反正玄晦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使得德海師父只能自顧自呢喃著“阿彌陀佛”四字再說不出其他的話。再不久,德海師父便氣絕圓寂,玄晦把他的師兄清緣師父壓下擒住,接著便順勢奪了萬淨住持之位。”

“在數年前他便發現萬淨寺此處有礦脈,有利可圖。遂在奪了住持之位後,便立馬攀上了餘有慶,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假借重振萬淨之名,開鑿私礦。加之此處是萬淨舊址,他因貪錢財,遂同意以此作掩,以作為交換謀利。他絲毫不顧及佛門清規,屢屢犯戒,矇騙香客、假借神佛坑騙錢財。所以,這礦上的日常用度是他負責,但這礦內所得的盈利,是為他同餘有慶行四六分成。”

若水撇撇嘴,“那玄晦果然是個垃圾貨色,昨夜看他我便覺得不爽快。怪不得那些沒有腦子的香客會被他哄得團團轉,甘願掏錢給他了,原來是個最會妖言惑眾的妖僧。”話畢,朝在旁站著的悟真看了一眼,只見他面上並無波瀾,平靜如一潭死水。

若水收回視線,再道:“他當然會捨得負責礦內的用度,用的不是他的錢自然不心疼。日常採買中若再做點假賬,又能白得一份額外的數目,豈不樂哉。”

若水突然想到,在問:“那玄晦的師兄,清緣呢?被玄晦擒住後殺了?若他活著,豈會甘心玄晦把萬淨拖入萬劫不覆之地?”

監工對此搖了搖頭。

聽完一段話,見若水一副咬牙切齒不屑的模樣,另一個監工遂接過話頭,“我等並非心甘情願替餘有慶與玄晦做此等見不得人的勾當,實是情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啊。小人的命不值錢,沒了便沒了,但總不能拖累家中人不是。餘有慶手裡握住我們的命脈,真是沒辦法呀……”

“先行”監工接著道:“還有,我曾偷看到餘有慶與其上頭的人交接,餘有慶對那人卑躬屈膝,喚作大人。”

若水挑了挑眉,看了秦硯明一眼:“你怎麼有機會能看到他們交頭接耳之時?”

監工悻悻道:“餘有慶在每月都會傳我等幾人去他府裡問話,瞭解礦內情況。有一回按照常例,我們皆候在府外等問話,但誰曾想府內突然人頭湧動,人影急匆匆地往大門跑去,好似要接什麼人。人來人往中,我們便在一側楞楞站著,管事地看著我們仍呆楞地候在府外,便吩咐讓我們先離去,過幾日聽令再來,說完便急匆匆走了。我們出於好奇,便隱在牆角角落處,看看有何事發聲。”

“過了不久,餘有慶便三兩步從府內直奔外頭,一臉諂媚的模樣把一身披斗篷的人請到了府內,碰頭時,我們聽到他直喚那人為大人。”

秦硯明:“那人披了斗篷?模樣可有能看清兩三分?”

監工擺擺頭,“不曾,我們離得遠、站得暗,實屬看不清。不過接著日光,我瞧那人的身姿,壯實挺拔、行路無聲,許是正值壯年的習武之人。”

“倒是那位大人身後跟著的兩人,皆配了刀劍與令牌,許是護衛。”

“那令牌極其精美,在日頭地下金燦燦地,好似還刻著芙蓉花和一對雀鳥哩!”

秦硯明:“你看清了令牌卻看不清人?”

監工一臉尬笑:“我等是俗人,除了金錢能入眼,便再裝不進其他東西了。更何況那令牌真真是精美,讓人過目不忘,直晃眼睛,絕對是金子刻成的。”

秦硯明:“你記得令牌全樣?”

監工:“全樣不敢保證,但大概能記得。”

秦硯明:“到時候照葫蘆畫瓢給我臨摹出來。”

監工維諾,連忙點頭:“是是是。”

話罷,秦硯明蹙了蹙眉,心裡暗自開始排查朝中的可疑之人。護衛皆配金令牌,其身份必不簡單,非富即貴,非權即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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