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夜已沈，風沙漸起。
鳴沙的天空格外清高，夜幕上鑲嵌著的閃著光的星辰被一個玉盤所散發出來的澄淨的白光照得更亮。
天上黑布映白光，地上黃沙配軍光。
營中喧鬧，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惡戰攪擾了生息。一對對人馬沒有停歇的交接巡邏，傷兵們也不能閒著，皆在清點各種軍需。
秦硯明沒換上黑甲，只著一件乾淨利落的玄色塑身長袍，配著玄鐵劍牽著那匹黑馬，傲然立在黃沙中，一雙眸子如鷹般緊緊盯著那瞧不見邊界的遠方。
言風此時亦牽過馬，走到秦硯明身側，“世子，都安排好了。隨我們去的二十名兄弟，也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世子一聲令下。”
聞言，秦硯明側過頭，看了看那對他從上京帶來的半數人馬。就算立於黑夜中，平夷軍的將士們依舊莊嚴肅穆，儼然一副猛將模樣。那一雙雙如黑鑽般的眸子，裝不下星辰，只裝得下這熊熊的火光。
“半個時辰後啟程。”
言風：“是。”
“少將—”
張之安同翟鴻飛挪著沈重的步子，朝兩人走來。那戰甲，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震震“咣嚓—”的響聲。
張之安那佈滿溝壑的額頭，對著秦硯明一皺，“少將，您確定了就帶這麼少的兵馬前去？對面可是有八千大軍啊！”
秦硯明不以為然地勾勾唇，“要不是將軍對我下了死命令，我是連這二十幾人都不願帶去的。”
“你……”張之安意圖抬手指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但轉念一想，這少將自小以來便是這般的模樣，倒是沒變，遂也放下了手。
“這不一樣，你久別沙場多年，不肖從前那般了。你呈崔將軍之姿，是他留於這世間唯一的東西了，你若出了什麼事，我等如何同崔將軍交待？少將，鎮邊軍是團“無頭蒼蠅”，要不末將換您，您依舊守在軍中，可好？末將定當會完成少將所託！”
秦硯明看了張之安一眼，“不好。”
“少將！”張之安被他的倔脾氣氣到，“你這脾氣，怎絲毫沒有長進？！”
秦硯明：“將軍，我向你保證，我會活著同你們會合，絕不食言。只是這之後的形式，需得兩位費心。四夷人如今就像個蜂巢，巢裡藏著的皆是這些野蜂用以維持性命的一切。若巢裡起了火，那些野蜂必然會四處亂竄，自亂陣腳，不攻自破。但奈何蜂群數量多，巢穴被燒，野蜂必會發怒，進而群起亂攻。”
張之安：“少將放心，我等已經按照您的部署盡數準備好了。”
秦硯明：“此是以卵擊石的惡戰，鳴沙便拜託二位了。”
張、翟二人齊躬身，“是。”
翟鴻飛這時才有機會插嘴道：“少將，您好歹披個甲啊！就這麼一身薄布，如何能防那些明刀暗箭？”
張之安為忽略了此而大感懊惱，“阿飛說的對，少將您……”
秦硯明：“行啦，我如此自有我的打算。”
“報—”
斥候回稟。
“世子，四夷軍有近七千兵力離了大營正緩緩向護安城方向行進。登雲梯、破城木的軍械輜重一併於佇列中，許是準備強攻。此對由兩名副將領兵，不見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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