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冬至酒吧
今晚全村都去吃大席了，有免費的酒喝，冬至酒吧自然沒開門。
等何知秋、辛望和鍾為明趕到時，林越已經打開了酒吧的燈光和電暖氣，收拾出來一張四人桌，招呼幾人坐下來。
冬至酒吧大概十米進深，前區擺著三排桌子，兩側是四人桌，中間是二人桌，圓凳隨處可見，方便拼桌。再往裡走，一側是木製的西式調酒櫃臺，牆上打的木架子上擺著各色洋酒，而另一側，兩排木架子上擺著十多個裝白酒的大陶缸，缸體上各貼了一張紅紙，寫著酒的名字。
林越遞來了酒單，“來，喝點什麼隨便點。”
“你先點。”何知秋把酒單讓給辛望。
“我不用看了，跟昨天一樣就行。”辛望抬頭，越過何知秋的目光，看到了林越擔憂的眼神。
辛望知道林越擔憂什麼。她跟山神發過誓，要為那枉死的白狐戒酒一個月，今天還沒到時候，算下來還剩三天。林越是在城市裡長大的孩子，從來就不信這些，但辛望不一樣啊，她是山神虔誠的信徒。真的破了戒違了約，會怎麼樣？她不知道。
“莫吉托啊，你忘了嗎，你這老闆怎麼當的。”辛望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莫吉托是林越的招牌調酒作品，朗姆酒加上蘇打水、薄荷葉、青檸檬，酒香怡人，沁人心脾。也有不加酒的版本，蘇打水的氣泡加上檸檬薄荷，帶來滿腔清涼，也足以讓人心神愉悅。昨天辛望喝的，自然是沒加酒版本。
“你隨便給我調一杯吧。”何知秋看了看酒單，遞了回去。
“那鍾大夫呢？”
“我能先看看那些白酒罈子嗎？”鍾為明抬手指向那兩排酒缸。
林越楞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笑意，“當然沒問題，不過那白酒度數可高，您悠著點。”
鍾為明走到那兩排白酒罈子前，林越依次開啟蓋子，舀出一勺酒，給他聞一聞，再放回去。每款酒都有自己的來歷，釀造方法和口味各有不同。
“老魏昨天喝的是哪個？”
“這個！”林越指向第二排最左邊的罈子，“燒刀子，勁兒大，口重的人都愛喝。”
兩排酒聞下來，鍾為明臉頰已經泛起了紅暈。
“鍾哥，這酒你喝不了，這樣吧，我給你調一杯度數低點的。”
林越給幾位送上花生小食，收走了酒單，走前還不忘把牆角的電視開啟。不多時，吧檯裡傳出冰塊在雪克杯裡撞擊的聲音。
卡座這邊，辛望坐得尷尬，抬頭就是一個警察一個大夫。她生怕他們輪著打探什麼問題，招架不過來，索性扭過身子看電視。
中央臺的晚間新聞，女主播正在字正腔圓地播報新聞，“深圳市大力推行第二代身份證，取得顯著成效，預計2006年底，將在全國範圍內完成身份證換髮工作。”
哪壺不開提哪壺，辛望起身去吧檯拿起遙控器，換了個沒放廣告的地方臺。
是本地新聞：“本溪鐵路公安處及各客運站重點加強安檢巡控，嚴查無票及無證件外來人員，切實維護鐵路運輸秩序……”
電視上，是一輛綠皮火車剛停下來，最先上車的人從裡面開啟車窗，站臺的乘客趴窗戶往車裡跳的畫面。
很快，一杯莫吉托被送到辛望面前，插著兩根吸管。
熟悉又陌生的酒香像是誘人的魔鬼，召喚著辛望破除山神的戒律。辛望感覺頭皮發麻，腦子像久旱的莊稼地，枯黃的玉米杆被風吹得呼啦響，青蛙叫得嗓子嘶啞，螳螂胡亂舞動著手臂，它們都在期待一場甘霖。
辛望嚥了咽口水，顫抖著伸出手，輕握酒杯，推向何知秋，“你的還沒來，想嚐嚐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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