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望總是遺憾與辛陽相處時間太少，她還沒學會打獵技巧，還沒學會她們鄂倫春族的語言。她不理解，辛陽為何總是發出長久的嘆息，也不明白，這些年，辛陽為什麼人間蒸發，只會偶爾出現在她的夢裡。
天色漸暗，白頭蹭了蹭她的臉，再次展開翅膀，朝東北方向飛去。
往東北走，是綿延的長白山。蒼鷹的活動範圍不超過百公里，若是順著長白山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她相信，總能找到母親。
她想找到母親，找到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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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辛望出發之前，想著最後一次來到老孤山，再唱一曲贊達仁，算是跟相伴十年的老孤山告個別。
一曲終了，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
辛望抹去眼淚，抬起頭，只見晴空萬里無雲，碧藍如洗。在她身後，朝陽逐漸升高，寒意絲毫未減。她閉上眼睛，屏息凝神，只聽到傳林而過的風聲，白頭終究是沒有來。
罷了，白頭不再來，她便尋白頭而去。
辛望再次睜開眼，先是聞到了嗆人的煙味，接著，在她的眼前，無盡的穹頂上，再次出現了黑色的巨型人影。
辛望環顧四周，山頂上沒有其他人，老槐樹上沒有懸吊的屍體。
辛望張開雙臂，那人影也張開了雙臂。
辛望雙腿一軟，跪了下去，那人影也矮了下去。
辛望立馬站了起來，山神怎麼能是跪著的呢。
辛望對著那人影大喊，“白那恰，是你嗎？”
山谷將她的聲音帶到遠方，沒人回答，只有漸遠漸息的回聲。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布羅肯。”
辛望回頭，何知秋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
“你說什麼？”
“我是說，這叫布羅肯現象。”何知秋走到辛望的位置，天空中出現兩個人影，“現在太陽高度很低，空氣中煙霧含量高，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人的影子被投射到前方的霧層上，距離放大了輪廓，就成了巨型人影，峨眉佛光就是這樣的。”
山下的煤炭燃盡，空氣中的煙霧變得稀薄，太陽也升到了更高的位置，山神的影子果然消失了。
“不對，不一樣，這次的人影沒有佛光！”辛望搖搖頭。
“大年初一那天，剛下過雪，空氣裡水汽充足，這次的煙霧是燒炭燒出來的，只能模擬成這樣了。”
“你！”辛望指向何知秋的手指微微顫抖，“你是警察，你帶頭上山放火？”
“我帶著嫌犯來指認現場……走了，嫌犯還在等我！”何知秋連忙轉身往山下跑去，辛望也快步跟上。
“你剛才唱的歌挺好聽的，叫什麼呀？”何知秋走得氣喘吁吁，不忘多問幾句。
“贊達仁，不是一首歌的名字，這個調調的都叫這個。”
“有點意思，那，白那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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