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很明顯麼,”汪寧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辛望,“金娘,就是你啊。”
林越打了下他的後腦勺,輕斥道,“別扯淡了啊,我白哄了。”
汪寧擋開他的手,掰著手指數起來,“你看啊,金娘是女的,你是女的。金娘姓辛,你也姓辛。今天數你來得最早,我和越哥是一起來的,你說這信封是誰放的?你還問我們倆,真有意思,這不明擺著是你嘛!”
“你!”辛望氣到快炸了,“要真是我,我說出來幹嘛,忽悠你一輩子不好嗎!”
“那誰知道呢,”汪寧扭過頭,“是瞞不過去了,還是不想給了,嫌我們多餘了是吧。”
辛望已經抬起了拳頭,林越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咱別說氣話,從頭捋一捋啊。辛望說金娘死了,現在給咱錢的是假金娘,但這錢是白來的,對咱也沒啥影響,是不?”
“可不是咋地。”汪寧贊同。
“那咱就別管了唄,小望,你要是不樂意,這錢就不要了,以後咱不來這裡了,改在酒吧聚,好不?”林越安慰道。
辛望重新坐下來,手肘撐著腦袋,無力地說,“林越,咱不能這麼過日子啊。咱怕金娘,又怕假金娘,一天天窩窩囊囊的,活著有什麼意思?”
林越兩手一攤,“孤山村好山好水的,咱喝酒吃肉,聊天逗悶子,有啥不好的。”
“你以為你不惹金娘,金娘就不來找你了?會計是被淹死的,我差點被淹死,我們不先動手,金娘就要對我們下手了!”辛望急得哐哐錘桌子。
“金娘對你下手,那肯定是你有問題,你好好想想你幹了啥,反正我日子過得挺好的。”汪寧雙手環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舒坦。
“好日子?呵,你現在過的是好日子?”辛望語氣冰冷。
“有啥不好的?我跟娟兒下個月領證,再瞅瞅你倆,到底啥關係,整得不清不楚的。人啊,想過好日子,還得靠自己。”汪寧愈發刻薄,嗓音也變得尖細。
林越臉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你說你的好事得了唄,扯我幹啥。要我說,咱倆之間,金娘只可能是你!”
“扯淡,你憑啥怎麼說!”
林越也掰著手指分析起來,“你看啊,會計死了,咱說是他逃跑活該。小望又沒幹啥,假金娘為啥對她下手?有沒有可能,是假金娘那邊自己有什麼事,著急了呢?最近誰有大事,不就是你麼,要結婚了,想重新做人了,嫌咱們累贅了,是吧。”
“呵,沒錯,我就是看不上你們,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十年前上了你們那輛麵包車!要是沒有你們,我現在得過得多好!”汪寧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肘,無聲地啜泣著,後背一抽一抽的。
也罷,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爭執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辛望搖搖頭,苦笑自己這些年大錯特錯,一來,錯把死去的金娘當敵人,二來,錯把眼前之人當朋友。
“算了,你是不是金娘也無所謂了,如你所願,咱以後就各走各的路,我不拖累你,你也別礙著我,好吧,汪寧。”
辛望頓了頓,勾起嘴角,“不,或許我應該叫你,王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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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利,是村裡有名的盲流,小學四年級輟學,從小就雞嫌狗厭的,十六歲那年,跟人進城打工去了,再也沒回來,他家裡只有個瞎了眼的老奶奶,前些年也走了。
跟魏娟領證的事提上日程後,汪寧才知道,現在管得嚴了,領結婚證必須有身份證才行。
村裡常有人身份證丟了幾十年的,又拿不出別的證明檔案。這種情況,只要村民作證,證明他就是土生土長的咱村人,公示一段時間,就能補發身份證了。
魏家人翻遍了村裡人的族譜和戶口本,找到了王三利。
汪寧盯著王三利留下來的一寸黑白照,再照照鏡子,對比兩個人的五官,可以說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別的都還好說,王三利臉上有一顆媒婆痣,像一隻蒼蠅落在嘴角,實在是有點噁心。汪寧咬咬牙,拿起魏鵑的眉筆,給自己臉上畫上了一顆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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