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兔子毛
一陣鍋鏟和鐵鍋的碰撞聲之後，滾油滋啦作響，煙氣從灶臺上升起，模糊了整個廚房。
陶桂梅把飯菜一一擺到桌上，用圍裙擦了擦手，扯著嗓子喊道，“吃飯了！”
老把頭揹著手坐下來，往搪瓷杯裡倒上熱水，白酒盅放到杯裡，瞇著眼睛，等著白酒漸熱，香氣蒸騰上來。
“快來吃飯了！”陶桂梅開啟窗戶，又朝後院喊了一嗓子。
“來了！”白承嶽進了門，又退到院子裡，用小臂按了幾下水井，藉著井水洗了手。
“這孩子，學習學傻了，咱家廚房水龍頭，不是接了地下水嘛！”陶桂梅嘴上罵著，臉上帶著笑。
酒溫好了，老把頭拿出酒盅，瞇著眼睛細品，皺了皺眉，這酒還是有些嗆口。
“上次模考的成績，出來了吧？”老把頭問道。
“嗯。”白承嶽點點頭。
“哎呀，你提這事幹啥，吃飯，吃完飯再說！”陶桂梅捅咕著丈夫，又往兒子碗裡夾了塊排骨。
“又考第二？”老把頭接著問。
“嗯。”白承嶽腦袋低了下去，快要埋進飯裡。
陶桂梅“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到桌上，收起了笑意，“第一第二能咋地，這都考第二年了，你別把孩子逼太緊。報紙上都說了，現在是拼爹的時代，考得好不如生得好，魏松濤那小子又沒親爹，又剋死了後爹，就是個傻讀書的，將來拿什麼跟我們家承嶽比！”
老把頭轉頭看向窗外，遠處的山巒疊翠，青草依依，承嶽，承嶽，這片老孤山，將來是要他的兒子來繼承的。只是這孩子，唉……
老把頭回過頭，正撞上白承嶽在抬眼偷瞄他，兩片嘴唇一張一翕，卻沒發出聲響，最終他扒拉了兩口飯，想說的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咚咚咚——”
飯桌上的沉默，讓門外的敲門聲顯得格外清晰。
那敲門的力度不大，速度也不快，每敲三下歇一歇，再來，就這樣敲了好久，陶桂梅之前就聽到有動靜，她以為是小動物在啄木頭。
“來啦！”
陶桂梅迎了出去，開啟門一看，咋就這麼巧，來的正是魏松濤。
“孩子，你咋來了？吃飯沒？”陶桂梅回頭往屋內看去，只看得到黑洞洞一片，她下意識地側過身子，擋在門縫和屋門之間。
“陶阿姨！”微啞的少年音夾帶著幾分哭腔，“我家有隻兔子跑了，有人看見它跳進你家後院了，你讓我進去看看唄。”
“這……”陶桂梅手攥著圍裙，眼尾紋擠在一起，親切地說，“剛才姨就在後院，沒看著兔子，要麼姨給你錢，你再買一隻吧……”
“我不要錢，你讓我看一眼吧，沒有我就死心了！”少年擋住鐵門，堅持不走。
“這孩子，這麼倔呢……”
“沒事，讓他進來吧。”白承嶽的聲音從那片黑洞洞中傳來。
趁陶桂梅回頭的功夫，魏松濤已經鑽進了院裡，在前院繞了一圈，沒看到異樣，直奔後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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