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月亮由你構成
會議室裡，吊扇被調到最大轉速，一圈圈嗡嗡作響，驅不散屋裡的悶熱。
紅棕色的橢圓形會議桌上，公安幹警圍坐成一圈，低頭記筆記的同時，不忘撕下一紙，當扇子扇風。
外圍還擺了一些摺疊椅，更多人圍坐成一圈，抬頭望向牆上的白板。
白板上，吸鐵石粘住了鍾為明、白崇德、白承嶽、樸英子、辛月、陶桂梅等主要嫌疑人的照片，他們的名字被紅線連線，勾勒出一樁樁命案。
胡銘站在會議室最前面，拿出準備好的材料，簡要講述了十年前的搶劫案，和孤山村近期發生的命案，臺下的人頻頻低頭做筆記，不時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以上就是這些刑事案件的基本情況，證據確鑿，主要嫌疑人已逮捕歸案，但水下潛藏的，還有孤山村涉賭案、僱兇搶劫案等關聯案件，年代久遠，涉及成員眾多，還需要各部門的兄弟協助調查。用孫局的話說，我們這一次，斬草要除根！”
臺下紛紛鼓掌，胡銘抬頭望向會議桌末端，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坐在桌子末端的孫明遠。
膝蓋頂走椅子，孫明遠站起身，朝胡銘點了點頭，又向各參會成員道了謝。
最後，他說，“這次的案件性質惡劣，盤根錯節，我們能快速偵破，離不開何知秋警員在孤山村期間的努力。”
掌聲再次響起來，眾人左顧右盼，開始小聲議論著，“這人誰啊？在哪兒了？”
孫明遠俯瞰著人群，藏起了一聲嘆息。
這時，一絲涼風吹進會議室，後門的金屬把手被壓下，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
何知秋順著縫隙瞄進來，先看到了胡銘，門又開大了些，發出“嘎吱”一聲，她才看到坐最後面的孫明遠。
何知秋哈著腰溜進來，蹲到了孫明遠身邊，往他桌前遞上一張申請書，還有一支簽字筆。
“我們出去說。”孫明遠拍了拍她的背，指向門外。
臺上換了新的發言人，後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會議室的燥熱和汗味。
走廊上，何知秋再次把那張A4紙按到牆上，簽字筆遞到他面前。
“你真的想好了？”孫明遠眉頭微蹙，刻意壓低的聲線中掩不住怒意。
“嗯，想好了。”
孫明遠不再說話，自顧自走到走廊盡頭，胳膊肘靠在窗臺上，眉頭直擰，眼角耷拉下來，被雙眼皮多扯出了幾層皺紋。
“你不用避嫌的，”孫明遠嘆了口氣，“你的編制在市局，你來孤山村時間不長，關聯不深，這個案子最初就是你辦的，現在，省裡重視了，成立了專案組，跨地區跨部門協作，這意味著什麼，你不明白嗎？你留下來，把這案子好好地跟完，不行麼？”
何知秋點點頭，“是，老大，這些我都明白。當下的案子，確實重要，但事件的源頭，在辛陽，她還在長白山，我已經跟白山市警方取得聯絡，他們也很希望我們能過去。”
根據辛陽五年前留下的地址，白山市警方進行了社會面調查，一直沒有收穫，有線索說，山上住著一位女獵人，警方詢問她是不是辛陽，她沒有否認，只是端著獵槍不讓人靠近。
孫明遠推開窗戶，點了支菸，菸圈吐向窗外，“有這麼多案子，你偏要去跨省抓逃犯……你是為了辛望吧？”
“為了她，也為了自己，她不去這一趟，要惦記一輩子，我不去這一趟，總覺得案子沒拔出根。”
孫明遠又吐了一口菸圈，“你放心，結案報告裡，胡銘會寫上你。”
何知秋搖搖頭，“我不圖這個，你之前說，我做不成好警察，我現在想通了，做不成就做不成吧，我想做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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