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他……”辛望起了話頭，不知怎麼往下說。
“他認罪態度不錯，主動提供的線索也多，在裡面表現好了也能減刑。”何知秋一副專業的態度。
“那完了，“辛望輕笑道，“他那個酒吧，續了十年的約，提前交的房租要打水漂了。”
“人參貶值了，孤山村不會再來這麼多外人了，等你出來了，孤山路31號還在那地方。”
“我？我還出得來？”辛望自嘲道。
何知秋把手銬往自己這邊扯了些，順勢抓過辛望的手，捏著她的指尖，送到鼻下聞了聞，緩緩開口道，“你知道嗎，幹我們這行的，有個說法，這手啊，一旦碰過屍體，隔了多少年，都能聞到那股味。”
辛望依舊盯著遠去的橘貓，漫不經心地說，“那完了，我碰過隋凱的，碰過莊強的……”
“我說的，不是他倆。”
辛望身形一頓，低頭笑道，“沒事，我下次洗澡，好好搓一搓。”
何知秋扯著辛望站起身，面對面說，“北小街的搶劫案，我重新看過卷宗。司機被子彈射穿太陽穴，屁股坐在主駕駛，上身倒在副駕駛，左右車門都關著，車窗沒有破損的痕跡。警方一度以為，開槍者在死者近處，但現場有多處矛盾，難以解釋……”
“太專業了，聽不懂。”辛望又撿起石子，朝枕木上扔去。
“鍾為明擔任法醫期間，做過多次血跡模擬實驗，就是為了證明，根據血液噴濺痕跡，開槍者只能來自遠處居民樓。前段時間，我們應用最新的彈道重建技術，也證實了這個結論。”
“你想說什麼？”辛望有些不耐煩。
“當時在現場，司機被子彈射中後，有人推倒了司機，關上了車門。那個人，只能是你……”
辛望笑了笑，認得乾脆，“對，是我，你不說，我都忘了。”
“你是不是傻！”何知秋晃了晃手銬，銀鏈叮噹作響，“你知不知道，刑偵技術是科學，我們只要分析彈道，就能找到射擊點，從而找到犯人，只是時間早晚問題，你那點小伎倆，除了讓你自己罪加一等，根本掩蓋不了真相！”
銀鏈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光彩，辛望說，“我都犯這麼多事了，還差這一件麼？”
“不，這個不一樣。”何知秋執拗起來，“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十年前，你就知道，開槍的人是辛陽？”
又一陣悠遠的汽笛聲響起，淹沒了辛望的回答。
辛望說的是，“不，我不知道。”
火車從鐵道盡頭駛來，伴隨著“轟隆隆隆”的聲音，辛望說，“但我希望是她。”
十八歲的辛望，只想不顧一切地找到辛陽，她哪裡想得到，辛陽會救下她呢。
她只是在暈倒前，出現了幻覺。她看到一個持槍的女戰士，身後被佛光籠罩，正朝著她走來，伸出手，輕聲說，“別怕，我會保護你。”
同樣的身影，她在落水缺氧時，也見到過。
她以為那是辛陽。
她希望那是辛陽。
她需要那是辛陽。
她需要愛，需要勇氣，需要有人來救她。她日日期盼，夜夜呼喊，辛陽始終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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