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清脆的打鐵聲在鐵匠鋪裡迴響，火星從鐵砧上濺開，落在潮溼的石板地上滋滋作響。
但這聲音並不屬於身形單薄的凱倫，而是來自於那個腰圓膀粗的老鐵匠。
老鐵匠赤著上身，胸前掛著一片皮圍裙，鐵錘掄得虎虎生風，每一下都砸得鐵坯嗡嗡震顫。
凱倫蹲在礦石堆旁，雙手翻找著那些質量優良的礦石。
礦石堆得有小山高，灰撲撲的一片，摻著碎石和泥土，得一塊一塊拿起來看斷面、掂分量。
他把挑出來的礦石搬到老鐵匠腳邊，碼得整整齊齊。
但這些只是明面上的活。
老鐵匠使喚起他來，那叫一個毫不客氣。
拉風箱，一拉就是半個時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爐火還不能斷。
碎礦與篩炭，細碎的炭灰吸進鼻子裡，嗆得人眼淚首流。
劈柴與制炭，斧頭比他小臂還沉，掄不了幾下虎口就裂了口子。
至於清理爐渣，那活最要命，爐膛裡剛掏出來的渣塊還帶著暗紅色的餘溫，鐵水飛濺的星子落在皮膚上就是一個小白泡，更別提搬運那些腐蝕性藥劑時，稍有不慎灑出來一滴，衣服立刻爛出一個洞。
這些重活、危險活，老鐵匠幾乎全塞給了凱倫。
一個2500洛戈幣招來的學徒，受傷也不心疼。
就算真有本事又如何？還不是給他打工。
老鐵匠心中傲慢地想著。
他活了大半輩子，一首在洛克斯的底層摸爬滾打，看著那些貴族老爺們妻妾成群、僕人成堆，想要什麼只需動動嘴皮子。
他嘴上罵那些貴族奢靡無度，心裡卻羨慕得緊。
如今這個小學徒在他手底下任勞任怨、沉默不語，倒讓他也體驗了一把當老爺的滋味。
“動作快點！那筐炭篩完了沒有？爐子等著用！”
凱倫應了一聲，把最後一鏟碎炭裝筐，送到爐前。
他的手上全是炭灰和細小的傷口，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委屈，也不抱怨，只是安安靜靜把活幹完。
老鐵匠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莫名有些不得勁。
這小子怎麼跟塊木頭似的，使喚起來連點反應都沒有？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是個便宜勞力，不愛吭聲更好，省得煩人。
中午時分，老鐵匠結束上午的打鐵，把錘子往砧臺上一擱，活動了一番筋骨，便走出店鋪。
午飯時間到了，他得出去買點麵包和葡萄酒，好好犒勞工作一上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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