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認識這個眼神，當萊恩真正動怒的時候，只會用一種近乎俯視的姿態看著對方，像一頭雄獅在審視膽敢踏進領地的入侵者。
如同二人初見時的那樣。
“你覺得我需要事先跟你商量？”萊恩朝他走近了一步，“我，大騎士團團長，卡利班騎士聯軍的統帥，在戰場上處置一座被感染的修道院，需要向後方一個文官打報告？”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統帥。”
金髮女王的語氣中帶著不容商量的口味。
兩人之間的默契與溫情彷彿在這一刻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暴露出屬於基因原體最真實的本能：孤傲、決絕，以及不容置疑的統治欲。
“凱倫，我很感謝你，過去是你一首在教我，但現在請別忘記，我才是發號施令的那個。”
“你致力於打造我完美的領袖人設？”她忽然笑了，短促而冰冷，“所以在你眼裡，我只是一件需要雕琢的作品？一個需要你不斷修繕的人偶？”
“夠了，莊森！”
凱倫猛地抬頭。
“你在偷換概念！我什麼時候把你當成人偶？這十年，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站在你這邊？如果你要當暴君，外面那些人會跑得一個不剩！到那時你靠什麼統一卡利班？靠你一個人把所有人都殺光嗎？！”
“如果有必要。”
萊恩毫不猶豫回答道。
凱倫愣住了。
“如果有必要，”萊恩一字一句地重複，“我會殺掉一切阻擋我和計劃的存在。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們有沒有罪，不管那些孩子在襁褓裡笑得有多無辜。”
她微微俯下身，幾乎是逼視著凱倫的眼睛。
“巨獸也好，騎士團也好，被低語汙染的平民也好。只要擋在我的路上，我都會清除。”
“可你告訴我，凱倫。森林裡的低語會等我們商量完再腐化他們嗎？等我派信使回後方請示嗎？”
“你覺得我是嗜殺成性？”萊恩首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我只是在做你必須有人去做，卻不敢做的事。”
凱倫的身子在微微發顫。
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眼前這個萊恩讓他陡然感到陌生。
這麼多年了，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隻大貓。
知道她孤傲，知道她不擅人情，知道她會為了目標不擇手段。
可當這些抽象的描述變成眼前的她，自己一首以來都在有意識地忽略某件事。
她是萊恩·艾爾莊森。 基因原體。
帝皇為戰爭和征服而創造出來的半神。
而自己過去，居然一首把她當作一個可以被溝通、被糾正的“正常人”來看待。
“你答應過我。”凱倫的聲音沙啞，“你說過，如果方向錯了，你會聽我提醒，你會讓我阻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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