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的確如凱倫所料。
在他將拾荒而來的物資上交之後，部落首領罕見地召喚了他，並要求他帶上那個從荒漠裡撿回來的女嬰。
凱倫沒有抱怨。
他抱著懷中的聖吉列斯，一路穿過低矮的棚屋區，朝部落中心的議事廳走去。
那是一處簡陋的大帳篷，用幾根鏽蝕的鋼樑撐起，西周掛著打滿補丁的防風布。
部落領袖烏列爾就站在帳篷中央，身旁圍著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
烏列爾身材高大，頭戴一頂舊世界流傳下來的金色桂冠，身著樸素長袍，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威風凜凜的氣勢。
血族部落需要一個這樣的人物來充門面，而烏列爾的個人魅力與頭腦也確實配得上這副打扮。
看到凱倫抱著女嬰進來，他臉上沒有立刻顯出怒意，神情卻是複雜。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凱倫。”
“知道。”凱倫點頭，“當初在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我就己經猜到了首領會如何判斷。”
烏列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不要怪罪那幾個年輕人。不是他們告的密，他們一開始還想幫你遮掩，是守衛發現了你懷中的異常。”
“我也沒打算怪他們。”凱倫回答，“這件事，本來就關乎部落的族規。”
有時候，真不能怪人太狠心。
人也是動物，在極端惡劣的環境裡，如何保證種族延續下去，是一道比高等數學還難的題。
自然界裡常有成年動物拋棄幼小後代獨自離去，巴衛二上也是一樣。
無論血族部落還是其他部落，每一個孩子的誕生，都要被納入部落未來的發展計劃中。
多一個孩子，就多一張吃飯的嘴，而部落的糧食和資源就那麼多。
任何私自收養或生下孩子的人，要麼被處以極刑，要麼被流放到那片九死一生的輻射荒漠裡。
“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凱倫。”
烏列爾不打算繞彎子，徑首走到他面前。
“部落需要你。你的手藝和名望，族人們都認可。我也不忍心處罰你。”
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某種長輩式的勸慰：
“放棄這個孩子吧。你之後還要娶妻，你的妻子會為你生下一個和你有血脈關係的孩子。看看你懷裡的孩子，她和你有什麼關聯嗎？”
烏列爾希望用血脈論打動凱倫。
延續血脈是生物的本能，他相信凱倫和其他男人一樣，終究會為後代做出取捨。
但凱倫的回答讓他大感意外。
“不，首領。我不會放棄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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