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好奇，還有尊敬。
這是小女孩聖吉列斯從圍觀的族人身上讀到的全部情緒。
她能看穿人心底最細微的波動，像翻開一本攤在膝頭的書，一頁一頁讀過去。
人們怕她。
她背後生著一對族人不曾擁有的潔白羽翼，誰也說不清那是什麼來路。
人們好奇她。
她長得太快，快得不像話，再加上拾荒隊那幾個青年到處傳的訊息：這孩子赤手空拳，在荒漠裡砸死過一頭成年的火蠍。
而人們也尊敬她，則是因為那頭金髮、那對白翼，還有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血族部落的古老記載裡，舊夜時代的人類神話中，就有長著翅膀的天使。
眼前這個孩子，和神話中的天使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
更何況，她身上時刻籠著一層淡淡的金光，不刺眼，卻讓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甚至生出跪下來膜拜的衝動。
這些情緒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湧向她。
聖吉列斯只是安靜地坐著，朝每一個人露出同一個笑容。
她回敬給這些血族人的，是憐憫，是悲傷。
她能讀到這些人的痛苦與麻木。
巴爾的風沙磨鈍了他們太久，久到他們自己都快忘了，人活著除了“熬過去”，還能有別的東西。
她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這並非出於什麼善心。
她心裡有一道聲音在低聲催促，微不可察，卻一刻不停地推著她往前。
她能確定，那是那位素未謀面的造物主，刻進她骨頭裡的指令，她悲哀意識到一點，她還沒見過他，可人生己經被他寫好了方向。
族人散去後，聖吉列斯把目光落在田野裡那個仍在勞作的男人身上。
凱倫。
血族人這麼叫他，一個年輕手巧的工匠，能修東西，能造東西。
對其他人來說，他僅此而己。
但在這位金髮女童眼裡，遠不止如此。
凱倫看她時，眼裡沒有恐懼，也沒有那種盲目的虔誠。
好奇倒有一點，和其他人一樣，他的目光總會在她背後的翅膀上多停一停。
但更多的，是一個大人看孩子的關心，還有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壞什麼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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