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伸手去摸那葉子，很快便又縮回去，怕一碰它就碎了。
凱倫卻沒有停下來慶祝。
他要的不是短暫實驗的收成，是穩定的產量、可複製的法子，這樣部落的人也能照著這套流程，就能大規模把糧食種出來。
他帶著幾個自願幫忙的年輕人，白天頂著風沙整修溝渠，夜裡就著油燈記資料、改流程。
累了就灌一口涼水，繼續幹。
原先那些並不看好他的族人，如今排著隊、厚著臉皮來請教堆肥和搭棚的門道。
凱倫不藏私，耐心的為族人們解答方法和他們的疑惑。
收穫那天，部落裡第一次有了餘糧。
首領烏列爾站在田邊，望著那片在巴爾毒辣的烈日下依舊倔強生長的綠色，久久說不出話。 他身後，幾位長老低垂著眼，有人伸手在胸前畫了個符號，那是舊世界古老宗教裡的祈福手勢，血族人都認得，只是很多年沒人再用過了。
“你是成功了，凱倫。”烏列爾開口，聲音有些發沉，“現在，我們都欠你一個道歉，你也為我們所有人創造了希望。”
凱倫抹了把臉上的汗，笑了笑。
“我不過是想讓部落的人都能吃上飯。”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烏列爾，落在遠處田埂上那個安靜的金髮身影上。
“也為了讓這孩子能留在部落，活下去。”
烏列爾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沉默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的部落集會上，烏列爾親自宣佈：凱倫和他的養女，正式成為血族部落的一員。
任何人都不得再以出身、外貌或其他理由，為難這個孩子。
長老們早先許下的承諾，就此兌現。
沒有人反對。
那個幾個月前還被裹在毯子裡的嬰兒，如今己長成少女模樣的聖吉列斯，正站在人群最前方，仰頭看著臺上那個黑髮男人。
翅膀收在身後，潔白的羽尖輕輕擦過沙地，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
凱倫從臺上走下來，在她面前蹲下。
三個月前，他蹲下時懷裡還託著一個裹在毯子裡的小小一團。如今她站首了，己經到他胸口那麼高。
日子過得真快，快得連他都有些恍惚。
“好了小傢伙。”凱倫伸手，輕輕拂去她髮間沾著的沙粒，“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趕我們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一字一句：
“你是我凱倫的女兒，而你的名字是：聖吉列斯，你不是一個需要被定義的人，你只是我的孩子。”
聖吉列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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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