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皺的衣領，認真帶著些許冒犯的眼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佩圖拉博。
接著他攤手，語氣帶著一絲調侃而輕鬆。
“在我看來，你外表和正常人無異，跟怪物壓根搭不上關係，但內在卻有所不同，比如說超凡的智慧。”
“有時候，太過聰明很容易被世人和庸人所嫉妒，在奧林匹亞就是這樣，天才會被他們所排擠所孤立，顯得天才們格格不入，像一個可憎的怪物一樣。”
這一刻，佩圖拉博的心絃被微微觸動。
凱倫也在觀察她的表情。
別看佩圖拉博是一個喜歡生悶氣的基因原體，其健談和口才絲毫不輸給普羅斯佩羅的學者，馬格努斯。
必須把握住好她的情緒，要在不動聲色中維持住她那脆弱內心中的平衡，稍有不慎，要麼迎來滔天怒火，要麼備受冷落。
機會如雄鷹掠過蒼穹，凱倫只有一次機會。
“奧林匹亞缺少對天才的讚美和欣賞。”
他說。
佩圖拉博眯起眼睛。
“那些也只不過是利用天才的手段罷了。”
凱倫聳聳肩，不置可否。
“可該做的樣子他們都沒有做，不是嗎？天才自小時候從小被父母拉出來炫耀，好像孩子在他們眼中只是他們意志延伸的工具而己。”
“搞得你好像經歷過一樣。”
基因原體抱起雙臂，冷笑一聲。
矛盾的是，她心中期待著男孩繼續的講述，她願意為這個男孩所駐足，彷彿他的靈魂對自己產生某種吸引。
“我的確經歷過。”凱倫說，“在原來的城邦宮殿中，我因智慧的超凡而被嫡子所嫉妒，被父親所炫耀。當然，炫耀之後就是放在倉庫裡吃灰。他哪怕是連一點豐盛的食物都不肯給我。”
“你父親是誰？”佩圖拉博詢問道。
“卡迪科拉的僭主。名字不提也罷，反正他也沒把我當兒子看過。”凱倫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人，
“我母親是宮女，生我之後不久就死了。有人說是一場意外，也有人說不是。我在宮殿里長到七歲，沒人教我識字，也沒人教我武藝。我就躲在角落裡偷看書籍，看工匠打鐵，看畫師作畫，看建築師畫圖紙。他們扔掉的廢料，我就撿起來自己琢磨。”
他伸出手，讓佩圖拉博看他掌心和指腹上那些新舊不一的繭和疤。
“這些，都是我自己的經驗，因此我也能推斷出你不是角鬥士。”
佩圖拉博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些繭的分佈很雜，既有掌心握錘留下的厚塊，也有指腹捏刻刀磨出的薄層。
它們並不屬於任何一種單一的職業，而是屬於一個什麼都學、什麼都自己摸索的人。
一個從混亂知識體系中快速成長起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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