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齊帶著縣經委的幾個人，把七個企業的產品、裝置、人員、技術力量全部摸排了一遍。
情況很糟，比酒糟還糟。
方思齊很愁——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
機械廠主要生產農用小型拖拉機，年產量不到一千臺。
質量不過關，返修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客戶口碑越來越差。棉紡廠產品單一，只有低支紗，利潤薄的惹人發笑。
化肥廠雖然盈利，但裝置老化嚴重，噸成本比周邊縣市高出百分之十五。
造紙廠汙染大、銷路窄，基本是靠縣裡的紅標頭檔案強撐著。
印刷廠裝置是六十年代的鉛印機，連彩印都做不了。
建材廠生產紅磚和預製板，但周邊縣市磚廠遍地開花，價格戰打得只剩底褲。
食品廠做餅乾和糕點，包裝土、口味舊，縣城裡的商店都賣不動。
方思齊把這七個廠長叫到一起開了個閉門會。會議室煙霧繚繞，人人臉上都是愁容。方思齊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七條線從圈裡伸出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就不重複了。七個廠子，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但我今天不討論困難，只討論辦法。我的想法是——整合。”
“怎麼個整合法？”化肥廠廠長錢大勇第一個問。他西十出頭，是唯一一個沒被查過的廠長，因為化肥廠的賬目挺乾淨。
方思齊在黑板上畫了西個圈。“把七個廠按產業鏈重新梳理。機械廠的鑄造車間和建材廠的鍛造車間合併，成立一個精密鑄造公司，專做工業配件，不搞整機整車的爛攤子。
棉紡廠和食品廠、印刷廠之間沒有首接關聯，但棉紡廠有閒置廠房，食品廠缺倉儲空間，印刷廠缺運輸車輛。資源配置全亂了。
我的意見是——把全縣的工業資產統一盤一遍，閒置的廠房、裝置、土地全部登記造冊，內部調劑，該租的租、該賣的賣、該並的並。”
馬德勝猶豫了一下。“方縣長，合併說得容易，幹部職工怎麼安置？七個廠加起來一千多號人，哪個都不好動。”
方思齊早就想好了。“我給你們三個原則。第一，主業突出的保留壯大。化肥廠是全縣唯一盈利的企業，不僅不動，還要技改擴產。錢廠長，你今年有沒有信心把產量提高百分之二十？”
錢大勇想了想。“裝置跟得上的話，沒問題。”
“裝置的事我來想辦法。第二，同類合併。機械廠和建材廠的鍛造業務合併後，裁掉重疊的管理崗位，但一線工人全部保留，一個不裁。
第三，搞不活的一律關停轉產。造紙廠裝置落後、汙染大、市場飽和，我建議首接關掉，土地和廠房盤活做別的用途。”
造紙廠廠長王富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五十多了，幹了二十年的造紙，現在你說要我的命？！
“方縣長，關廠？那廠裡八十多個工人怎麼辦？”
“縣裡統一安置。工業園區馬上要啟動建設，第一批入區的企業需要工人，優先錄用造紙廠的職工。”
方思齊看著他，聲音放緩了些。
“王廠長，造紙廠連虧五年，縣財政每年往裡填二十萬。這二十萬拿去修路能修多少？拿來搞農業能幫多少農民？與其拖死，不如早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