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人,縣裡另有安排,縣經委的副主任位置給你留著,管全縣的企業改制工作。你經驗豐富,不幹造紙了,幫縣裡把其他廠改好,一樣是做事。”
王富貴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錢大勇拉了一下。錢大勇低聲說:
“老王,聽方縣長的吧,他是真幹事的人,不會虧待你的工人的。”
方思齊看著王富貴。“王廠長,你考慮一下,三天之內給我答覆。”
王富貴低下了頭。
“行,我想想。”
整合方案討論了大半個月,來來回回改了六七稿。
核心的矛盾集中在三個地方——資產如何評估、債務如何分割、人員如何安置。每一樣都是硬骨頭。
資產評估的時候,機械廠的裝置按賬面折舊己經不值錢了,但請來的專業評估師看了之後說:
“你們這車間裡有三臺車床是德國進口的,七十年代進的,雖然老了但精度還在,市場上有人專門收這種二手裝置,一臺能賣好幾萬。”
嘿,這還給我整了個天大的驚喜!
活該我老方進步!
於是方思齊當場拍板,把三臺車床單獨列出來,併入新成立的鑄造公司,作為核心資產保留。
債務分割更麻煩。七個廠互相之間還有三角債——機械廠欠建材廠的貨款,建材廠欠棉紡廠的電費,棉紡廠欠印刷廠的紙張錢,印刷廠又欠機械廠的維修費。
一圈下來,誰都不乾淨。方思齊讓小陳把所有債務列了一張大表,自己拿著筆在上面畫了一整天,最後決定統一打包,由縣財政暫時託底,然後透過新公司的盈利逐年消化。
最難的是人。七個廠的一千二百多名職工,誰去誰留誰並誰轉,每個工人都牽涉到家庭生計。
方思齊把七個廠的工會主席全部叫過來開會,讓他們挨家挨戶去做工作,把政策和方案講透。
“工會是工人的孃家,你們說話工人信。回去告訴工人們三句話——第一,合併之後的公司不是新老闆來管,還是咱們清河人自己管。
第二,工人身份不變,工齡連續計算,工資只漲不降。
第三,如果新公司經營不下去,縣裡兜底,一個人都不推向社會。”
工會主席們面面相覷,最後機械廠的老工會主席姓劉,五十多歲的大姐,第一個站起來說:“方縣長,我信您。我們機械廠的工人我來做工作。”
一天下班後,劉大姐跑到方思齊辦公室,累得腿都打哆嗦。
“方縣長,大多數人都同意了,就剩老秦師傅死活不鬆口。他在機械廠幹了快西十年的車工,是廠裡技術最好的老師傅。
他的意思是——合可以,但必須讓他當車間的班組長,否則他不認。”
方思齊聞言一愣?老秦?該不會是我的秦大爺吧?他不是門衛嗎?!
於是問道:“老秦師傅住哪?我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