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官威，但聲音還是有點虛：“那個……林船長的貨，下官重新看了看。估價嘛……一萬兩差不多，稅就是一千兩。”
林遠心裡罵了一句髒話——一千兩，還是貴。但比三千兩好多了，省了兩千兩。一對杯子換兩千兩，這買賣不虧。
他笑著抱拳：“多謝胡大人明察秋毫。”
胡大海擺了擺手，綠豆眼又轉了兩圈，壓低聲音說：“林船長，下官提醒你一句。廣州城裡規矩多，你這批貨裡有沒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林遠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胡大人放心，全是正經貨物，沒有違禁品。”
“那就好。”胡大海點了點頭，又恢復了那種笑眯眯的表情，但這次的笑比剛才真實了一些，“林船長，下官在廣州城裡熟，要不要給你介紹幾個大商家？”
林遠求之不得：“多謝胡大人！”
胡大海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名帖，遞給他：“這是下官的名帖。你拿著這個，去找城裡的沈萬山沈老闆，就說是我介紹的。他是廣州最大的海商，什麼貨都收，價錢公道。”
林遠接過名帖，心裡樂開了花——沈萬山！他在馬六甲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廣州首富，海商巨擘，手下有幾十條船，生意做到南洋、印度、甚至非洲。要是能跟他搭上線，這批貨就不愁賣了。
系統彈出一條提示，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
【觸發支線任務：結識沈萬山。任務內容：成功與廣州最大海商建立合作關係。獎勵：廣州貿易網路解鎖+沈萬山好感度+30。當前進度：已獲得引薦信（胡大海名帖），下一步：拜訪沈萬山。】
林遠把名帖小心地收進懷裡的暗袋，又掏出兩錠銀子，不動聲色地塞進胡大海的手裡。
“胡大人，一點茶錢，不成敬意。”
胡大海接過銀子，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綠豆眼眯成了一條縫，像一隻吃飽了在曬太陽的貓。
“林船長客氣了客氣了。以後在廣州有什麼事，儘管來找下官。下官能辦的，一定辦；不能辦的，想辦法辦。”
林遠心裡冷笑——能辦的，收錢辦；不能辦的，收更多的錢想辦法辦。這胖子，貪得無厭，但貪得有底線，知道什麼能拿什麼不能拿，拿了的就辦事。這種人在官場上混了二十年還沒倒，說明他有兩把刷子。
胡大海帶著書吏們下了船，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跟鄭方說了幾句話，然後帶著人走了。他走路的姿勢很有意思——挺著肚子，揹著手，腳步輕快，像一隻滾動的皮球。但那隻塞了錦盒的袖子，他始終用右手按著，走一步按一下，生怕掉了。
鄭方走過來，站在林遠旁邊，看著胡大海遠去的背影，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像一條蜈蚣在蠕動。
“林遠，”他說，“你給了他什麼？他高興成那樣。”
“一對杯子。”林遠說。
“什麼杯子？”
“瓷的。”
鄭方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他拍了拍林遠的肩膀，力道不輕，拍得林遠肩膀生疼。
“行，既然胡大海點頭了，你們可以進廣州了。”他說，“我派艘船帶你們進去。到了廣州，別亂跑，別惹事，有事找胡大海，或者找我。”
林遠抱拳：“多謝鄭千戶。”
鄭方擺了擺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你那個媳婦，做菜的手藝不錯。昨天送來的那個紅燒肉，我那幾個兄弟吃了都說好。”
林遠愣了一下——陳婉兒昨天做了紅燒肉，給碼頭上那幾個兵丁送了一碗，沒想到傳到鄭方耳朵裡了。
“千戶大人喜歡，回頭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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