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的第五天，林遠就在後院開了一塊地。
不是那種隨便翻翻土、撒幾粒種子就完事的開，而是那種正兒八經的、按照系統農業技術包裡的標準流程操作的、每一步都不馬虎的開。他先讓迭戈去城外挖了三筐腐葉土，摻進院裡的黃土裡，改善土質；又讓小紅去集市買了一擔草木灰，均勻地撒在地裡，增加鉀肥；然後自己拿著鋤頭，按照系統標註的行距和株距，一壟一壟地翻土，壟溝筆直得像尺子量過的，行距一尺五，株距一尺，寸寸不差。
陳婉兒端著一碗茶站在廊下，看著他在地裡忙活，嘴角帶著笑，但眼神里有一種“我家這位又在折騰了”的無奈。“林大哥，你種個地怎麼跟繡花似的？我爹在泉州種菜，都是隨便挖個坑丟下去就行。”
“那是你爹。”林遠頭也不抬，繼續量行距，“我這是科學種田，不一樣。”
“科學？什麼叫科學？”
林遠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了想怎麼解釋：“就是……按規矩種。種子埋多深、行距多寬、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施肥，都有定數。不是隨便丟下去就行的。”
陳婉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茶遞給他：“喝吧，別中暑了。”
林遠接過碗，一飲而盡，把碗還給她，繼續彎腰幹活。他在後院開了四壟地，兩壟種玉米，兩壟種紅薯。玉米種子是他在聖赫勒拿島收的那批，一直用乾草包著，放在船艙最乾燥的地方，儲存得很好。紅薯種子更簡單——幾個發了芽的紅薯，切成塊，每塊上留兩三個芽眼，埋進土裡，芽朝上，蓋上一層薄土，澆透水。
迭戈蹲在地邊上，抱著毛球，一人一猴都瞪大眼睛看著林遠把那些發了芽的紅薯塊埋進土裡，表情如出一轍的困惑。“哥，紅薯不是吃根嗎？怎麼把發芽的埋下去就能長？”
“土豆也是這樣種的。”林遠說，“切一塊帶芽的埋下去，過幾個月就能收一堆。”
“土豆又是什麼？”
林遠想了想，土豆他還沒搞到手，美洲原產，目前只在安第斯山脈有。他搖了搖頭：“以後你就知道了。”
玉米種下去七天就發芽了。那天早上陳婉兒正在院子裡澆花，突然聽到後院傳來迭戈的尖叫聲——不是那種遇險的尖叫，是那種見了鬼的、帶著興奮和不可置信的、像殺豬一樣的尖叫。
“哥！哥！長出來了！真的長出來了！”
陳婉兒放下水壺，快步走到後院，看到迭戈蹲在地邊上，手指著土裡一處，手指在發抖。她湊過去一看，土裡鑽出一株嫩綠色的小苗，兩片葉子，像一雙張開的小手，葉尖上還頂著一顆露珠，在晨光中閃著光，晶瑩剔透的。
“這就是玉米？”陳婉兒蹲下來，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葉子，葉子很嫩，一碰就顫了一下，像是在害羞。
“這就是玉米。”林遠站在旁邊，嘴角翹得老高，雙手叉腰，像一個剛打了勝仗的將軍，“七天生根，十天發芽，一個月長到膝蓋高，三個月抽穗，四個月收穫。等著瞧吧。”
毛球從迭戈懷裡跳下來，蹲在地邊上，歪著腦袋看那株玉米苗，伸出爪子想摸，被迭戈一把抓住：“別碰！摸死了怎麼辦？”
毛球縮回爪子，委屈地吱吱叫了兩聲，用尾巴卷著迭戈的手腕，好像在說“我就看看不動手”。迭戈瞪了它一眼，沒鬆手。
紅薯發芽比玉米晚了兩天，但勢頭更猛。芽從土裡鑽出來的時候不是一根細苗，而是一簇，三四根擠在一起，像一群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熱鬧的孩子。葉子是心形的，嫩綠色，背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摸起來軟軟的，像天鵝絨。
陳婉兒每天早晚都要到後院看一遍，蹲在地邊上，一株一株地數，看看有沒有新發芽的。小紅跟在她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每株苗的高度——這是林遠要求的，說是“資料積累”，以後種大面積的時候可以參考。
“小姐，這株又高了半寸。”小紅用一根小木棍比了比，在本子上記下來。
“這株呢？昨天就比那株矮，今天還是矮，是不是沒吃飽？”陳婉兒皺著眉，用手指戳了戳那株矮苗旁邊的土，好像在檢查它是不是把飯藏起來了。
“小姐，它們又不會說話，你怎麼知道它沒吃飽？”
陳婉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嘴上不認輸：“我就是知道。你看它的葉子，比別的黃一點，肯定是缺肥。”
林遠從屋裡走出來，聽到她們的對話，笑了：“婉兒，你還學會看葉子了？”
“跟你學的。”陳婉兒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你不是說‘科學種田’嗎？我這不是在學科學？”
林遠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株矮苗，又看了看旁邊的幾株，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株確實缺肥。明天我去城外弄點雞糞，泡水澆一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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