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謙虛：“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賞的。”
眾人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林遠站起來，端起酒杯。“諸位大人，下官進京不久，人生地不熟。多虧各位大人關照，下官才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這杯酒，敬諸位。”他一飲而盡，眾人也幹了。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告辭。王鏊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林遠，花白鬍須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懷遠伯，你在京城安了家，以後就是京官了。京官不好當，水太深。你記住，少說話，多做事，種好你的地。其他的，別摻和。”
林遠抱拳：“下官記下了。”
王鏊點了點頭，上了轎子，走了。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轎子消失在巷口。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桂花的甜香。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院子。
陳婉兒正坐在正廳裡，手裡拿著針線，在給林海縫一頂新帽子。林海已經睡了，躺在旁邊的嬰兒車裡，小手小腳攤開，像個大字。毛球蹲在嬰兒車扶手上，尾巴卷著車輪的輻條，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林遠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針線上下翻飛，針腳又密又勻。“婉兒，辛苦你了。”
陳婉兒頭也不抬。“辛苦什麼？你從廣州到北京，一路顛簸，你才辛苦。”
林遠握住她的手，針停了一下。“以後，咱們就在這兒住了。”
陳婉兒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住多久？”
“住到住不下為止。”
陳婉兒笑了，放下針線，靠在他肩膀上。林海在嬰兒車裡翻了個身，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在空中抓了兩下，又縮回去了。毛球睜開眼睛，看了看林海，又閉上了。
月光從窗戶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光斑，像一面小小的鏡子。桂花香從院子裡飄進來，甜絲絲的，濃得像化不開的蜜。
林遠摟著陳婉兒，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個銀盤子掛在槐樹頂上。院子的竹影在地上搖晃，像一群在跳舞的鬼魂。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門。
系統在腦海裡彈出了一條提示，金色的，光芒柔和，像一盞在黑暗中點亮的油燈——
【府邸安家完成。當前住所：北京東交民巷懷遠伯府，三進三出，佔地約兩畝，帶花園、魚池、涼亭。獲得獎勵：京城社交圈解鎖+府邸防禦系統（含門房、護院、更夫）。提示：京城社交圈包括文武官員、皇親國戚、內宮太監等，建議逐步建立人脈，為後續五省推廣鋪路。】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東交民巷，懷遠伯府，京城的新家。從廣州到北京，從商館到府邸，從洋商到伯爵，用了將近兩年。
迭戈抱著毛球從西廂房走出來，一人一猴都換了睡衣，準備睡覺。迭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哥，嫂子，我去睡了。明天還要去皇莊搬玉米。”
“去吧。”
迭戈走了兩步，又回頭。“哥，這府邸真好。”
林遠笑了。“好就住著。”
迭戈嘿嘿笑了，抱著毛球走進西廂房。燈滅了，房間裡暗了下來。毛球在夢裡吱吱叫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了。
陳婉兒站起來，把針線收好，走到嬰兒車旁邊，把林海的小手塞進毯子裡，又把毯子掖了掖。林海在睡夢中嘟囔了一聲，小嘴吧唧了兩下，又睡了。
“林大哥，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林遠站起來，攬著她的肩膀，慢慢走回正房。燈吹滅了，房間裡暗了下來。月光從窗戶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光斑。
林遠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木頭的，上面有一道裂縫，從床頭延伸到床尾，像一條蜿蜒的河流。月光照在那道裂縫上，光影斑駁，像一幅抽象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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