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東行記》第196章 蒸汽機試驗成功(1)

作者:胥嘉福·10天前

林洋滿月後沒幾天,林遠就帶著迭戈和毛球南下廣州了。陳婉兒這次沒跟去,三個孩子纏住了她的腳——林海要她講故事,林瀾要她抱,林洋要她餵奶。她站在海國公府門口,一手抱著林洋,一手牽著林瀾,林海拽著她的衣角,三個人像一串粽子似的掛在她身上。毛球蹲在迭戈肩膀上,回頭看了陳婉兒一眼,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在說“我會盯著你家男人的”。迭戈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別叫了,走了。”

從北京到廣州,走了大半個月。南海二號在虎門檢修後狀態極佳,一路順風順水,連迭戈都沒怎麼暈船。林遠站在船頭,手裡拿著系統提供的那沓蒸汽機圖紙,翻來覆去地看,已經看了幾百遍了。高爐的剖面圖、鍋爐的尺寸、活塞的行程、飛輪的配重,每一個數據都刻在了腦子裡。但他還是不放心,又看了一遍。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歪著腦袋看圖紙,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懂,打了個哈欠。

廣州鐵廠比一年前又擴大了一倍。沈萬山把旁邊的五十畝地也買了下來,建了三個新車間,一座更高的高爐,還有一排工匠宿舍。餘師傅從景德鎮又帶了十幾個徒弟過來,專門燒製蒸汽機用的耐火磚。工地上煙囪林立,濃煙滾滾,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早到晚不停歇。

林遠到的時候,沈萬山正蹲在高爐下面,跟餘師傅一起檢查爐壁的裂縫。他用手指摸了摸磚縫,又湊近聞了聞,綠豆眼裡滿是擔憂。餘師傅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鐵鍬,鍬頭上還沾著耐火泥。

“林老弟!你可算來了!”沈萬山站起來,膝蓋咔嚓響了一聲,揉了揉。“蒸汽機那東西,零件都按你的圖紙打好了,堆在倉庫裡,沒人敢裝。你來了就好。”

林遠跟著沈萬山走進倉庫。倉庫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鐵件——汽缸、活塞、連桿、飛輪、鍋爐、管道,還有一堆密密麻麻的螺絲和鉚釘。每個零件上都貼著標籤,寫著名稱和尺寸,字跡工整,是沈萬山的筆跡。林遠蹲下來,拿起汽缸,用手電筒照了照內壁。內壁鏜得光滑如鏡,公差在系統要求的範圍內,看不出任何瑕疵。他點了點頭,又拿起活塞,在汽缸裡試了試,嚴絲合縫,推到底的時候“噗”的一聲,氣密性很好。

“沈老闆,這些零件誰打的?”

“餘師傅帶著徒弟打的。鑄鐵的汽缸是咱們高爐出的,活塞和連桿是鍛壓機打的,飛輪是鑄造的。”沈萬山指著角落裡那個巨大的飛輪,直徑將近兩米,重達千斤,“這個飛輪,鑄了三次才成功。前兩次有氣孔,餘師傅說不能用,砸了重鑄。第三次才成了這樣。”

林遠走到飛輪旁邊,用手摸了摸輪緣,光滑圓潤,沒有氣孔,沒有裂紋。他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金屬聲。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綠色的,帶著一個齒輪的圖示——

【蒸汽機零件檢查完畢。汽缸圓度誤差0.02,活塞與汽缸間隙0.05,飛輪動平衡合格。所有零件符合設計要求。建議:開始組裝,預計3天完成。組裝完成後進行冷態試車,無異常再進行點火試驗。】

林遠站起來,拍了拍手。“沈老闆,從明天開始組裝。梁師傅帶人安裝鍋爐和管道,餘師傅帶人組裝汽缸和活塞,我親自調飛輪。”

沈萬山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喊人了。

組裝花了三天。第一天,鍋爐就位。鍋爐是用熟鐵板鉚接的,高一丈五,直徑六尺,外面包了一層耐火磚。梁師傅帶著十幾個工匠,用吊車把鍋爐吊到基礎上,擰緊地腳螺栓,連線煙道和煙囪。爐膛裡堆好了木柴和炭,隨時可以點火。第二天,汽缸和活塞就位。餘師傅指揮徒弟們把汽缸吊到鍋爐旁邊,用水平尺校準了十幾遍,確認垂直度誤差不超過頭髮絲。活塞塗了桐油和石墨粉,塞進汽缸裡,來回推了幾次,順滑得像在冰面上滑行。第三天,飛輪和連桿就位。這是最難的一步。飛輪重達千斤,吊車吊起來的時候晃晃悠悠的,像一塊巨大的鐵餅在空中盪鞦韆。林遠站在下面,指揮工匠們一點一點地調整位置,把飛輪軸對準曲軸孔。毛球蹲在房樑上,歪著腦袋看下面的動靜,爪子裡抓著一顆花生,緊張得忘了剝。

“往左,半寸。”

“多了,往右回一點。”

“好,落!”

飛輪緩緩落下,軸頭精準地插進了曲軸孔。餘師傅蹲在旁邊,用手指摸了摸接縫,又用塞尺量了一下,抬起頭,咧嘴笑了。“國公爺,中了。”

林遠鬆了一口氣。

第四天,冷態試車。沒有點火,只是用手盤動飛輪,檢查各個運動部件是否靈活、有無卡滯。林遠親自上手,雙手抓住飛輪輻條,用力一轉。飛輪緩緩轉動起來,帶著連桿和活塞做往復運動,汽缸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像一個人在喘氣。沒有異響,沒有卡頓,連桿和曲軸的配合天衣無縫。

林遠站直了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臂。“點火。”

餘師傅把木柴塞進爐膛,點燃。火苗舔著鍋底,燒了半個時辰,水溫慢慢升高。鍋爐上的溫度計是林遠讓廣州的玻璃匠吹制的,水銀柱緩緩上升。一百度,一百五十度,兩百度。壓力錶的指標也開始移動。

餘師傅蹲在鍋爐旁邊,耳朵貼在上面,聽著裡面的水聲。燒了一個時辰後,他站起來,朝林遠點了點頭。“氣壓夠了。”

林遠走到飛輪旁邊,把手放在連桿上,深吸了一口氣。沈萬山站在他身後,綠豆眼瞪得溜圓,手裡拄著柺杖,柺杖在微微發抖。迭戈抱著毛球躲在遠處,一人一猴都捂著耳朵,露出四隻眼睛。

“開閥!”林遠喊了一聲。

餘師傅把主蒸汽閥擰開。高壓蒸汽衝進汽缸,活塞猛地向前一推,連桿帶動飛輪,飛輪“咣”的一聲轉了起來。林遠的手被震得發麻,但他沒松,扶著連桿感受著它的運動。飛輪轉了一圈,活塞又推了一下,飛輪轉了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越轉越快,越轉越穩。咣咣咣的聲音變成了嗡嗡嗡,像一隻巨大的鐵蜜蜂在振動。

沈萬山的柺杖從手裡滑了下去,掉在地上,他沒撿。他的嘴張著,綠豆眼瞪得像兩顆被水泡發了的黃豆。餘師傅蹲在鍋爐旁邊,耳朵貼在鍋爐上,臉上的皺紋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他站起來,走到飛輪旁邊,伸手摸了摸轉動的飛輪緣,又縮回來,看了看手指上蹭的黑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梁師傅帶著工匠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鐵疙瘩自己會動?”

”。的推氣是,會己自是不“

”?勁大麼這有能氣“

”!快還驢比得轉飛?到看沒才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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