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摟著陳婉兒,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和猴,心裡像有一鍋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洋,小傢伙已經醒了,睜著那雙藍汪汪的眼睛看著天上的煙花,小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跟煙花說話。
“林洋,這是你過的第一個年。”林遠輕聲說,“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個。”
林洋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又閉上了。
系統在腦海裡彈出了一條提示,金色的,光芒比以往更柔和,像一盞在雪夜裡點亮的燈——
【當前成就:海國公、太子太傅、航海家、農業功臣、工業先驅、一家之主。累計朝廷聲望:5100。新的冒險:太平洋探險、尋找美洲白銀、全球貿易網路、以及……歸鄉。提示:大明號已就緒,遠洋船隊已整裝。新的航路,正在等待。】
林遠看著那條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太平洋探險,尋找美洲白銀,全球貿易網路。還有——歸鄉。回西班牙。他低頭看了看林海——林海在雪地裡跑累了,蹲在地上喘氣,小臉凍得通紅。迭戈走過來把他抱起來,林海摟著迭戈的脖子,喊了一聲“迭戈叔叔,明年我還要放煙花”。迭戈說“放,每年都放”。
林遠看著那些還在綻放的煙花,聽著孩子們的歡笑,感受著陳婉兒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懷裡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小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雪後的空氣冷冽清新,帶著火藥味和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
“系統,”他在心裡說,“謝謝。”
系統沒有回答,但林遠知道它聽到了。
煙花放完了,孩子們困了。林海被迭戈抱回屋裡,林瀾被小紅牽著,一步三回頭地看天上的最後幾朵煙花。林洋在陳婉兒懷裡已經睡著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毛球渾身溼漉漉地從雪地裡跑進來,抖了抖身子,水珠甩了迭戈一臉。迭戈抹了一把臉,罵了一句“毛球你等著”,毛球已經跑了。
林遠扶著陳近南迴屋。陳近南走得很慢,柺杖戳在雪地裡,發出噗噗的聲響。他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院子裡的雪地、桂花樹、紅燈籠。
“林遠,明年老夫還來。”
林遠扶著他的胳膊。“岳父,明年我去廣州看您。”
陳近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走進了屋裡。
夜深了,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粒從天飄落,在燈籠的光裡像一群飛舞的螢火蟲。林遠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空。月亮又躲進了雲層,但煙花還在遠處零星地綻放,一朵接一朵,像是有人在天空上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
陳婉兒走出來,把一件披風搭在他肩上。“站這兒發什麼呆?進去吧,外面冷。”
林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還帶著抱過孩子的體溫。
“婉兒,明年咱們去廣州過年。”
“好。”
“後年去馬六甲。”
“好。”
“大後年……”林遠想了想,“大後年,我帶你們去西班牙。”
陳婉兒抬起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雪夜裡格外亮的藍眼睛。
“好。你去哪兒,我們跟到哪兒。”
林遠笑了,摟著她走進屋裡。門關上了,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雪越下越大,把院子裡的腳印都蓋住了。
海國公府的牌匾上積了一層雪,金色的字在雪中若隱若現。遠處傳來除夕的鐘聲,咚——咚——咚——,一百零八響,沉悶而悠長,迴盪在京城的夜空裡。
舊的一年過去了。新的一年,正在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