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最後一塊礦石放回籃子之後,手在籃口邊緣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沿著草編的收邊紋路摸了一圈,確認了籃子的穩固程度和放置角度,然後把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裂縫內部的光線仍然保持著那種被巖壁反覆反射後形成的均勻暗光,手電的光束在關閉之後恢復了被暗光包裹的狀態,空間中的能見度恢復到僅能辨認輪廓的程度,但細部已經模糊了。
毛球還蹲在石臺的右側。它在林遠放回礦石的整個過程中沒有移動位置,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蹲姿,尾巴沿著身側繞過腳邊搭在碎石面上。在林遠把手收回去之後,毛球低頭嗅了嗅石臺表面的浮塵,然後站起來,沿著石臺的邊緣走了一小段。它的動作幅度不大,每一步都在暗光中保持著穩定的觸感反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逐步擴充套件確認範圍。它走到石臺靠近裂縫更深處的一端,停下來,把鼻子湊到籃子與巖壁之間的縫隙處嗅了嗅。裂縫深處的氣流持續地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在暗光中形成一種無法被視線捕捉的持續動向,但毛球的耳朵在風持續流動的過程中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那道氣流在通道中形成的長度和擴散範圍。
林遠在暗光中看到了毛球耳朵的動作。他沒有出聲,蹲在原地保持不動,讓毛球有足夠的空間完成它的動作。毛球在籃子與巖壁之間的縫隙處嗅完之後抬起頭來,面朝裂縫更深處的方向,耳朵向前轉動了一下,停住,沒有再轉動。它的尾巴沿著石臺邊緣垂下來,尾尖在暗光中保持靜止,沒有擺動,也沒有收回。它站在那裡,面朝裂縫深處,在暗光中保持著一種穩定的姿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前方區域做出判斷。它沒有發出任何警示的聲音。
林海在空間靠內側的位置蹲著,側過頭看向毛球的方向。他在暗光中看到了毛球耳朵轉動的幅度和停止的位置,也看到了它尾巴的姿態。“毛球沒有示警。”他的聲音被裂縫兩側的巖壁收窄成一種貼近地面的細聲,“裂縫深處沒有東西。沒有威脅。”
林遠站起來,沿著石臺邊緣走到毛球旁邊蹲下。他在靠近毛球的位置停下來,順著毛球面朝的方向也看向裂縫更深處。那裡的光線比石臺所在的擴寬空間更暗,只能看到地面在視線前方延伸了大約幾步的距離之後,邊界就融入了更深的暗色中,分辨不出是繼續延伸還是被巖壁截斷。他側耳聽了一下,只有風持續地從那個方向吹來,在空間邊界處形成一道持續的低頻氣流聲,沒有其他聲音。
毛球仍然蹲在原地,面朝裂縫深處。它的耳朵沒有再次轉動,尾巴保持靜止,只是在林遠蹲到它旁邊的時候,它的尾巴從靜止狀態中開始了緩慢的擺動,尾尖沿著石臺邊緣畫了一道約莫一掌長的短弧線,幅度不大,節奏不緊不慢。林遠看到那個動作,也伸出手在毛球的背部邊緣停留了一瞬,確認它的身體姿態在接觸時沒有收縮或繃緊,然後站起來側過頭朝林海的方向說了一句:“縫裡是空的,可以繼續往前走。”他沿著石臺邊緣向前邁了兩步,在進入裂縫更深處之前停下來,用手掌貼住一側的巖壁表面探了一下風向和溫度,然後側身擠過那段收窄的巖壁,靴底踩進前方更暗的空間。毛球從石臺邊緣站起來,跟在林遠腳邊沿著同樣的路徑鑽了過去,尾巴在透過巖壁收窄段時貼著身體繞過,動作順暢,沒有停頓。它穿過收窄段之後在另一側蹲下,面朝前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段裂縫通道標記一個新的確認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