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今天是不是該考級了？考級要唱哪首歌來著，媽怎麼都忘了……”
於是他對這個角色越來越熟悉，也應答得越來越流暢：
“媽，你歇著，我學會怎麼做糖醋排骨了，今天我來做給你吃。”
“媽，你忘了，學校裡只讓穿校服，下次我們出去玩的時候我再穿。”
“媽，今天要唱的是《茉莉花》，我唱給你聽……”
十歲左右的他，要學習，要照顧自己和一位生病的老人，還要成日扮演著另一個人，他再無餘裕關心其他人和事，有時甚至疲憊恍惚得忘了切換自己和角色的身份，在學校表現得像個女孩，引起同學們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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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成講著講著，手背一暖，卻是周糖水將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她眼圈微紅，剋制著哭腔顫道：“你吃了好多苦……我還以為你長得這麼好看，一定從小到大都過得很順，只是這兩年倒黴些……”
他本來該因為她的心疼高興的，但見她蹙眉不展的樣子卻又不忍，於是笑道：“你忘了我嘴有多毒了？都是從小練出來的童子功。外婆不讓我說髒話，那我就一個髒字不說也要把那些想噁心我的人氣哭。”
周糖水被他逗笑，又有點擔心：“那萬一有人動手不動口怎麼辦？”
寧玉成深深望了她一眼，才道：“我的運氣很不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就有人替我解圍了。”
周糖水問：“你是說那個流氓？我替你解圍了？”
“還要更早一些。”寧玉成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在那之前的一年左右，只不過再見面的時候，你自己都把那件事忘得乾乾淨淨了。所以，我們在華亭再遇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是單純又忘了我，畢竟你有過前科。”
周糖水尷尬地移開了眼神：“說事就說事，別動不動上綱上線的，先說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個啥情況。”
“行吧，”寧玉成大方地放過了她：“初一報到那天，我外婆又發了病，非要我穿我媽以前的衣服出門。以往我都會在學校留一套校服，再趕在其他人到之前把衣服換了，但那是我第一天去初中，教室裡當然沒有衣服給我換。於是，我就被一個垃圾搭訕了。”
“班上的同學？”
“是啊，長得和肉山大魔王差不多吧，頭小身子大，臉上的肉把五官都擠沒了。”
久未體驗寧玉成的毒舌，周糖水不由一笑，“這肉山大魔王是看上你的美色了？”
“很意外嗎？”寧玉成沒好氣地問。
周糖水很識相地搖頭：“不意外不意外。然後呢？我怎麼出現了？”
“我不搭理他，他就要動手動腳，然後就是你在門口喊‘老師來啦’。”寧玉成面露笑意：“肉山大魔王一開始以為你作弄他，還想揍你，說‘你連老子也敢騙’，你猜你是怎麼說的？”
周糖水吐了吐舌頭：“‘我老子早就死了？’”
“不錯。”寧玉成笑道：“看來不管什麼時候這麼跟你說話，你都會回這一句。”
周糖水聳聳肩：“我媽教的。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他，當時還真以為他死了。”
她問：“後來呢？我沒被打吧？”
她學武術是到華亭之後的事情了，那時候還真不一定打得過肉山大魔王。
寧玉成神色溫柔，“沒有，老師真被你搖來了。後來我聽你說才知道，你是來給老師送外賣的，回去的時候路過我們教室，看到肉山大魔王找我茬，就去辦公室叫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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