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安打來電話，舒晚寧看了眼周沐，不敢接。周沐也不是傻子，見舒晚寧遲遲不接，在她正欲走出去接聽時，開口問：“我哥的電話？”
舒晚寧的後背瞬間似有電流穿過，情況太棘手，電話鈴聲一直響，要逼著她做出選擇：“嗯。”
周沐不接話，自己先出了教室。
空曠的教室內，舒晚寧拉開椅子坐下，電風扇在她頭頂旋轉，發出吱呀的響聲。兩人閒聊一會，舒晚寧發現教室門外那道身影，始終不曾離去，笑容淡下去。
“周慕安，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和你妹妹，周沐，關係為什麼會這麼僵？”
再看去，那道身影離開了，陰影處重有出現陽光。
“舒舒，這些不是什麼好聽的故事，等我們都有空了，再好好聊吧。”
舒晚寧心不在焉，周慕安感受到敷衍，自己給了舒晚寧臺階，兩人約好吃飯，周慕安藉口去忙別的。
舒晚寧想透過青苗計劃，讓大家看到周沐的價值。周沐其實比她想的，還要優秀。現在，她對周沐卻沒那麼單純的想法了。
進門，周沐就坐在辦公室內，等著舒晚寧。
兩人心知肚明，周沐直言不諱：“我給你講吧，你這個身份，總歸是尷尬的。”
“嗯。”舒晚寧不打算阻止，她早該知道這其中的羈絆了。
周沐的聲音很輕，話又很重，像晶瑩剔透的冰柱裡混雜著幾縷渾濁的液體：“我從小在國外長大，沒見過我哥幾面。小時候在鄉下，上初中，父母便把我扔到國外。在我看來，A城才屬於國外。”
“周慕安是大學留學來的國外，我只是小時候遠遠的看過他一次，模樣都不記不清了。是那次我生病了，家裡阿姨也不在，周慕安受奶奶所託來照顧我。
我以為只是爸爸朋友的兒子，結果我說起我爸爸，周慕安像瘋了一樣，將藥倒進馬桶，跑到浴室一直洗手，我印象深，他都把手搓紅了也不停。”
“我哥大概，很討厭我。整個少女時期，我很孤獨，就只有宋愈緋陪著我，再後來，他也走了，回到A城。”
“我回國，考進旭陽中學當心理老師，你知道我哥跟我說什麼嗎？他說我心機深，和我媽一樣，說我要害你。”周沐哈哈大笑，悲涼的如同八月秋風。
“我問爸媽，他們都對往事閉口不談，爸爸也說是他和媽媽對不住哥哥，讓我多讓著他。”
周沐起身，走到窗戶旁，摩挲著有歲月痕跡的木窗：“我是大學校長的女兒，可我吃到什麼紅利了？我靠自己實力考入體制內，結果呢，大家提起我，還是某某女兒。”
舒晚寧走到周沐面前，抱住她：“周沐，你今天講的很棒，我學習到很多，你做得夠好了。”
周沐站在原地，用手擋住視線，低著頭，死咬著嘴唇，肩膀聳動。她最不想聽到舒晚寧安慰她，偏偏只有舒晚寧能聽懂，安慰她。
“你和周慕安，是同父異母嗎？”
“嗯。”
這一團亂麻的死結，什麼時候才能解開？這個念頭一出來，被舒晚寧強行打斷，她勸告自己，不要當救世主。
哪怕這個人是她男朋友。
“我哥是不是讓你離我遠點？”
舒晚寧說了善意的謊言：“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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