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超過一米六五,長得還有點端正的長谷川清跟馮剛歷史記憶裡,那張老照片完全無法吻合,歷史檔案裡的長谷川清方頭方臉,狹長小眼睛,完全一副木偶般的殭屍臉,看著非常嚇人,而現實裡的長谷川清本人形象卻是鮮活生動,笑容可掬,跟老照片上判若兩人。
在與外務省幾位前來迎接的官員見過禮後,由有吉明大使向馮剛三人一指,介紹道:
“長谷君,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嵯峨侯爵家的女婿,海軍情報部的久我健仁,和他的兩位夫人,”
“哈嘍,長谷先生,我是久我健仁,我的英文名字傑森伯恩,很高興認識你,跟您一樣,我也在美國留學多年,在哥倫比亞大學讀博士,”馮剛迎上前去施禮,用英語道,如果歷史記憶沒出錯的話,長谷川清是日本海軍英語最好的人之一,
“伯恩先生,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我的英文名湯姆、威爾遜,”長谷川清聽馮剛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又是留美博士出身,果然倍感親切,同樣用英語回答道,
馮剛立刻摘下一百多塊日元的羊皮手套,伸出手緊緊握住長谷川清的手,熱情道:
“我的卡桑是中國人,我的家就安在上海,以後大家都在上海為帝國效力,我是專門來迎接湯姆先生並想跟您交朋友的,拜託了,”
“傑森,我也很高興能跟你做朋友,”長谷川清沒有大川伝內七那般傲慢無禮,反而異常熱情地道,
“司令官閣下你好,我是嵯峨浩,我的英文名戴安娜、伯恩,你可以叫我竹夫人,”雍容華貴珠光寶氣的嵯峨浩迎上前來,同樣用流利的倫敦腔英語道,
“嵯峨大小姐,我十幾年前在加藤友三郎長官家見過你,那時你和幸子小姐是同學,偶爾會來家玩,”長谷川清道,“那時候你才這麼高,想不到現在比我都高了,還嫁人了,”長谷川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下高度,
“司令官閣下您好,我是匯田由美,我的英文名愛麗絲、伯恩,您可以叫我蘭夫人,”由美大大方方見禮,用跟馮剛一樣流利美式的英語說道,
“蘭夫人你好,你看起來十分熟悉,你是……”長谷川清指著由美,一下卡住了,旁邊他的副官附耳嘀咕了一句,才繼續道:“對對,你是演電影的原田節子小姐!我小女兒是你的影迷,”
實際上,一下船,長谷川清就注意到了馮剛三人,除了這三人姿容出眾鶴立雞群外,那三件沒有雜毛的純色貂皮大衣實在太顯眼了。
貂皮大衣在日本極為稀有罕見,日本本土也有少量紫貂出產,雖毛色不怎麼好,但因其瀕臨滅絕,這年代又沒有人工養殖手段,使之價格奇高,更不用說產自西伯利亞得純色雪貂了,中國人穿貂皮大衣等於將一棟房子或者半輛小轎車穿在身上,在日本,就差不多等於一棟大別墅或一輛進口小轎車了。
何況像馮剛一家三口這般齊刷刷穿在身上,那就相當於直接告訴所有人,俺家趁老鼻子錢啦!速來舔我!
1939年,日本關東軍情報部曾意外破獲一起間諜洩密案,起因就是情報部郵檢班在檢查過程中,發現一件從德國柏林日本大使館寄回日本本土廣島吳市海軍軍工廠的外交郵件,十分可疑,正常情況下,情報部郵檢班是沒資格檢查這類郵件的,但有經驗的檢驗官還是透過手感摸出,這裡面很可能是一件貂皮大衣,遂如獲至寶,當即向上級請示,申請開包檢查。
無他,就連關東軍情報部檢驗官都覺得,別說吳市海軍兵工廠一個小小的工程師了,就連整個廣島都沒人有資格穿這麼貴重的貂皮大衣,這裡面一定有貓膩。在申請獲得通過後,拆開包裹,裡面果然是件進口純色雪貂皮大衣,而且衣兜裡還揣了一萬日元鈔票。
關東軍情報部當即向日本本土發急電要求協查,結果一查果然有問題,卻是整個日本軍方外務省駐德國大使館的幾位主要官員,因為仰慕希特勒,成建制的集體叛變,被德國蓋世太保給策反了。德國人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刺探日本最核心的軍事機密,氧氣魚雷(日文酸素魚雷)技術。
時任日本駐柏林大使館武官正好是一位海軍大佐,由他出面聯絡了吳市海軍兵工廠負責酸素魚雷設計製造的工程師,拿到了全體技術資料,拍成濃縮膠捲,透過外交郵件一路傳遞迴了柏林,交到德國人手。
那位出賣情報的工程師要求的報酬就是一件貂皮大衣和一萬日元。
這件由貂皮大衣引發的間諜窩案,讓日本陸軍、海軍加外務省三方都顏面掃地,被裕仁天皇罵個狗血噴頭,最後抓了所有涉案人員秘密處死了事,都沒敢對外聲張。
也由此可見,貂皮大衣在日本的江湖地位。
馮剛見與這長谷川清溝通良好,態度親熱,遂與他當場約定,改天請他去上海最好的館子吃西餐,長谷欣然答應,馮剛就帶了二女退了出來,這時候海軍陸戰隊的一眾將官們才呼啦啦圍上去,與長谷川清見禮,
馮剛還要趕去匯山碼頭去接從橫濱趕來的匯田家的老丈人兩口子和小姨子,已經提前跟大家告別,先走一步。
只是他這邊剛坐進斯蒂龐克小轎車,就有海軍軍官過來讓他稍等,說司令官閣下有事找他,
馮剛聞言連忙下車迎了回去,就見長谷川清帶著大川伝內七走了過來,拉住馮剛的手道:
“傑森,聽說我這副手之前對你和你的太太十分無禮,我已經嚴厲批評了他,他也認識到他的錯誤,願意真誠向賢伉儷道歉,不知傑森能否給為兄這個面子,原諒他這回可好?”
“久我君,先前是大川無禮了,還請閣下原諒,拜託了!”大川伝內七跟著走上來,向馮剛鞠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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