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於家】
從酥粒總部出來，黎沛站定望了望身後的高樓。正午太陽直射，堅固而規整的一塊塊青黑色玻璃如同訓練有素的戰士，面無表情，不為所動。孟森脫掉西服外套，斜挎背好電腦包，“姐，回公司嗎？”
“你有思路嗎？”
改方案不值一提，做設計的，職業生涯從未遇到過方案一次透過的情況。可一場專案會下來，對於怎麼改全無頭緒，這對黎沛來說，是第一回。
家，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什麼都不是。黎沛在心裡作答。
可又不能什麼都不是，否則專案就卡在這裡了。
必須要是點什麼才行。
男生搖頭，接著又道，“不過姐，我覺得李總不是雞蛋裡挑骨頭，他說得有道理。”
“去門店吧。我跟劉芸說一聲。”
“行。”孟森笑一下，“就你總直呼劉總大名。”
“取名字不就是為了叫的。”黎沛頭也不抬發訊息。
“劉總不在意？”
“這有什麼可在意的。”黎沛收起電話，帶頭往停車場走，“她又不是生下來就是副總。”
“那白建山你怎麼不叫名字。”
白建山是悅家的創始人兼老闆，年逾五十，財富自由。
黎沛暗哼一聲，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我慫。”
下午兩點半，兩人抵達悅家旗艦店。因之前未打招呼，門店經理朱瑜過了一會兒才到，表情稍顯驚訝，“黎總監，過來有什麼事兒嗎？我剛在理貨，聽前面人說才知道你們來了。”
“隨便看看，你忙你的。”黎沛坐在樣板間的床上，面無表情回應。
“那……”朱瑜有些尷尬地拽拽衣服，轉向孟森，“那你們有事叫我。”
“行朱姐，你忙。”孟森笑了笑。
待人離開，他同黎沛小聲嘀咕，“朱姐挺熱心的，你別天天耷拉個臉。”
黎沛在想事情，心不在焉回應，“我對她沒意見。”
“我知道你沒意見，可別人不知道啊。”孟森坐到她旁邊，“問你個問題，誠實回答。”
“說。”
“你是不是真覺得全世界都欠你？”
黎沛瞪他一眼。
“又不是我說的。”孟森撇撇嘴，“冷漠、壓抑、厭世臉，別人對你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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