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森剛來時也有點怕她,可黎沛是師父,避免不掉最多工作交集。漸漸地發現她好像就是這樣的性子,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更不希望別人對自己的事感興趣,至於他人評價,更是一點都不在乎。大部分人都是嘴上說著沒關係可心裡多少有些介意,但黎沛不,甚至可以說……不屑一顧。
挺天才的。
黎沛躺下,視線裡是樣板間用白色架子搭起的屋頂,兩人沉默地呆上片刻,她問道,“家對你意味著什麼?”
“庇護所吧。”孟森想想告訴她,“承受不住的時候可以放心發洩的地方。”
不知怎的,黎沛又記起夢中的情景——陳秋末認為陳冬初是應該對父母發火的,因為對正常的陳冬初來說,那是他的家,是可以不管不顧放任自己、真實表達不滿或委屈的安全之地。
只不過她短暫地做了一回陳冬初,以自己的理念與認知選擇了另一條路徑。
又想到這個名字,她掏出手機,在瀏覽器裡輸入“陳冬初”三個字——臨江省優秀少先隊員陳冬初,地點不對;百應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長相不對;長遠大學人文與傳播學院副教授,年齡又不對。黎沛一個個查驗搜尋結果,又逐個排除,都不對。
她不甘心,又開啟各類手機app重複搜尋動作,看得眼冒金星,沒有任何有效資訊。
孟森瞧著她問話,“找靈感呢?”
“沒。”黎沛收起電話,“你對陳冬初這個名字有印象嗎?男性,三十多歲,個子挺高,客戶、供應商、誰的家屬或者朋友之類的。”
孟森沈思片刻,搖搖頭,“沒印象。怎麼了?”
“沒事,去轉轉吧。”黎沛含糊帶過。
悅家的旗艦店設定在天河高新區,吃到文化用地的政策紅利,加之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企業,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一經開業便人流不斷。三層高的建築,平層主要是樣板間,二三層以家的功能性做區分,廚房、衛生間、臥室、客廳、書房,每個空間所能用到的產品分割槽域呈現,活躍SKU約1000個。這些年搞的紅紅火火,這棟建築給了太多人關於家的期待與渴望,設計出這些產品的黎沛知道每一季每一年的暢銷款,也能根據市場反饋做出更牛更像樣的東西,可此時此刻的她仍然回答不了李總的問題。
這讓她有些灰心。
偶爾她會反思自己的人生,在過去的三十一年裡,一無是處一無所有,總在順從總在妥協,專業能力好像是她僅存的唯一的,勉強拿得出手的東西。
可現在,似乎連這點也不行。
孟森坐上一把高腳椅,上下調節起高度,“姐,當初你入職還參與過門店設計吧?”
黎沛心不在焉“嗯”一聲,繼續往前走。
“那李總的問題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啊。”孟森追上去,“能設計出這種空間的地方,沒人比你更懂家了吧。”
黎沛停下腳步。不,她一點都不懂。
設計對她來說只是一門學科,它是人體工程學、材料學、環境心理學、美學和視覺光學的合集。她擅學習,懂運用,恰好有那麼一點審美,所以可以將工作完成的很好。可家的意義是關乎於人的,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家人,於黎沛而言是個生硬且空洞的詞。
她對家沒有想象,很奇怪,一個做家居設計的人,對家的理解竟是空白的。
視線裡出現一對情侶,像是周圍學校的大學生。男生一手夾著一張摺疊桌——悅家銷量最好的產品之一,可以放置在床上,主要為獨居設計,吃飯看書皆可用,輕盈方便——另一隻手搭在女孩肩膀上,兩人邊走邊說悄悄話。不知講到什麼,女生笑,嫌棄地直搖頭,男生也不在意,繼續追著她講。他們經過黎沛身邊,打打鬧鬧,青春明快。
好像,崔澤和她也這樣過。
只是那樣的時刻太稀少,又太短暫,太不值一提。
崔澤可以做家人嗎?
可家人之間,互相信任,互相支援,能夠毫無顧忌暢所欲言,這應該是最基本的吧。
“孟森,你說人為什麼要建立親密關係?”
”。思意有做人個一比來起做人個兩,事多很為因“
”?呢有沒是要“
”。了婚結要你說聽可我?吧慮焦前婚是會不這你,姐“,睛眼下兩眨,頭話住止森孟”……就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