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硯放下筷子:“母親,您怎麼會不知道西廂漏雨?”
“家裡這麼多事,我哪能件件……”
“佛堂修了三次。”
婆母沒有再往下說。
隔了一陣,她轉向我:“往後中饋你若嫌累,我另外找人。你只管陪著懷硯。”
我將筍嚥下去:“賬已交過了,鑰匙明日給管事。”
明珠坐在旁邊,眼睛紅了一圈,低聲叫我嫂嫂。
我抬頭看她。
“那日說哥哥散衙頭一件事便找你,是我編的。”
她兩手攥著帕子,指尖發白。
“我見他聽了高興,便想再多說一些。興許他真信了,就會照著做。”
婆母叫她住口。
明珠卻站起來,走到我身旁。
“我怕你走。我議親的事還沒定,娘只看門第,你會替我打聽人好不好。”
“那以後呢?”我問。
她怔住。
“你嫁出去,有自己的家。我留在這裡,接著過從前的日子?”
明珠低下頭,淚珠砸在手背上。
我把乾淨帕子遞過去,讓她坐回去吃飯。
散席後,陸懷硯將那隻鐲子送到婆母房裡。
回來時,他經過我門前,停了一會兒。
“往後他們說起我們的事,我先問你。”
我在燈下核船票,抬頭應了聲好。
他站在門外,沒有再為自己討一句留下。
長安在後頭等著,手裡託著空藥碗。
見陸懷硯走遠,他才進來,向我賠禮,說那日不該騙公子我去祈福。
“您若走了,公子起居無人過問,老夫人頭一個就要問罪小的。”
我讓他將空碗送回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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