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已拆,信紙邊上寫著兩個小字:再議。
我把信裝回去。
“還有嗎?”
陸懷硯搖頭。
他大約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只問:“路上若有事,可以寫信給我嗎?”
“我會自己安排。真有難處,也有人可以商量。”
劉嬸在旁邊應聲,說住處早已收拾好,周掌櫃也派了人來接。
陸懷硯轉頭謝過她,替我掀開車簾,等我坐好,便退到臺階旁。
車輪碾過門前的石板,我最後看見他額上的紗布。
風有些大,他伸手按了一下。
到碼頭時,客船還未開。
劉嬸先去安置箱子,我坐在岸邊茶棚裡,點了一碗熱湯。
鄰桌也是一對夫妻,婦人端起碗時,丈夫替她託了一下碗底,說燙。
我低頭吹了吹湯,眼淚落在桌上。
劉嬸回來,看見我,什麼也沒問,只在身旁坐下。
我哭了好一會兒。
想到他翻牆時掛破的衣角,想到今日那包沒送出的蜜餞,又想到去年冬夜那杯涼水。
船伕在岸邊喊人。
劉嬸遞來帕子,問要不要等下一班。
我擦過臉,將湯喝完,起身上船。
開船後,我拿出那張寫著再議的舊信,沿著摺痕展開。
上頭細細列著染坊地址、沿途住處,還有我估算過的花費。
我找來一張乾淨紙,抄下仍用得上的幾項,遞給劉嬸。
這趟路,我已經準備了很久。
劉嬸看過單子,問靠岸時要不要去買些糕點,聽說當地的棗糕有名。
我說想吃熱面。
她記下來,轉身去問船家,哪處碼頭方便。
我將舊信收回包袱,開啟窗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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