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走的那日,陸懷硯醒得很早。
我到前院時,他已坐在廊下,膝上放著修補好的織樣冊。
師傅連夜送來,能補的都補了。
那半片葉子還留著一道細縫。
我翻過幾頁,將冊子收入箱中,道了謝。
他身邊放著一包蜜餞,封口沒拆。
見我瞧見,他有些窘:“順手拿的。拿了才記起,你不愛吃。”
我笑了一下。
他也笑,笑到一半,又把眼睛垂下去。
明珠抱著一個小包袱趕到,說裡頭是她替我做的兩雙鞋,針腳粗,路上湊合穿。
我開啟看,鞋尖繡著小小的石榴花。
她說前日已找媒人問過,那戶人家家底薄,打算等她進門,用她的嫁妝填補。
這門親事,她不肯應了。
“娘生氣了。”她吸著鼻子說,“我還是同她說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讓她把自己打聽到的事記下來,往後再議,也有個參照。
她問,還能給我寫信嗎。
“能。只是你自己的主意,要自己拿。”
長安招呼人搬箱子,習慣性地往側門指。
陸懷硯起身道:“走正門。”
門外停著我僱的車,劉嬸正在核行李。
從前每次出門,我總要等他,有時等換衣,有時等他處理臨時送來的帖子。
這一回,東西裝妥,車伕便問我何時動身。
“這便走。”
婆母從後頭趕來,手上拿著那隻生辰鐲子。
我沒有接。
她看了看車,又看了看兒子,嘴唇動了幾回,最終只說出一句路上小心。
我向她行禮,叫了一聲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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