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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日下午,陸懷硯讓人送來一張小桌。
桌面寬,底下設了淺抽屜,正好能放畫花樣的紙。
我認得木料,是他書房裡那張閒置的舊案。
他說問過木匠,拆了上頭的書架,便不擋光。
長安將桌子抬到窗前,陸懷硯又搬來筆洗,連擦筆的舊布都找全了。
丫鬟在旁邊笑,說這回總算有個畫畫的地方。
我伸手摸過桌沿,木頭磨得光滑。
剛成婚時,我曾看中過這張案,問能不能挪來用。
陸懷硯說書房的陳設不好隨意動,讓我先用梳妝檯。
後來畫一張大些的樣子,我便得先搬走鏡子,再把妝盒收進櫃裡。
“你試試。”他說。
我坐下,將昨日沒描完的一片葉子補齊。
光從肩頭落下,紙上沒有陰影,確實比從前好。
陸懷硯在旁邊看了一陣,悄悄退出去。
那片葉子畫到末尾,我提著筆,許久沒有落下。
我想過,若再多留一個月,會如何。
他也許真能一直這樣。
屋瓦已經補好,我的東西一件件回到手裡,連婆母說話都肯問問我的意思。
門外,劉嬸正在同車夫商量明早裝車的次序。
她問要不要把新桌子也帶走。
陸懷硯說,阿宜要用,便一併裝上。
我放下筆,推開了窗。
“桌子留下吧。湖州那邊有。”
他站在院中,仰頭看我,隔了片刻才應好。
我收紙時,他又進來,指著畫了一半的紋樣問,餘下那處該如何接。
我取了另一張紙,畫給他看。
他聽得認真,問到第三遍才明白,兩張樣子要交錯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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