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問,倘若做得不好呢。
“也找你。”
我應下來,在單子上寫好住處。
第一宗生意便出了差錯。
客人要做壽禮,嫌我配的顏色太淡,拿著樣布來退。
我起先還想解釋這是新配的色,看見她皺著眉頭摸那塊布,便將話收了回去。
人家買來送禮,要的是長輩喜歡。
我退了錢,請她留下先前挑過的樣子,照著重做一份,再由她決定要不要。
周掌櫃聽完,問料錢怎麼辦。
我翻自己的賬,扣掉了一筆。
那晚我坐在燈下,心疼得很,把才想買的銀簪從清單裡劃掉。
第二回,客人收下了。
她走前又訂了兩匹,說妹妹家也要辦喜事。
我將單子壓在硯臺下,晚飯多要了一碟菜。
三個月後,我同周掌櫃續了半年的約。
母親留下的鋪子仍由舊掌櫃照看,我寄去新樣,讓他先小量試做,賣得如何,月末將賬送來。
信寫到末尾,明珠的信也到了。
她說母親開始自己看賬,哥哥身子好了,漸漸記起舊事。
還有一封,是陸懷硯單獨寫的。
我將它放到晚上才拆。
他沒問我何時回來,先說想起那次外任,也想起我冬日生病。
信中有一句寫得很重,筆尖劃破了紙。
他說,他聽見過我的咳聲。
後頭問,能否來見我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說清。
我將信讀了兩遍,放在桌上。
劉嬸添燈油時,問我要不要回。
我望著窗外曬好的幾匹布,想了很久。
“回吧。請他下月初六來,午後我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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