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捋平衣上的一道摺痕。
有一陣子，我連那段舊事也恨，疑心少年時便看錯了人。
如今聽他親口答了，心裡酸得厲害，卻也終於能夠把那一日放回原處。
我曾經歡喜地嫁給他，後來受夠了，要離開。
這兩件事，他都知道了。
說到後來，他停下來，低著頭，連茶也沒再碰。
我問：“還有嗎？”
“有。”
他抬眼看我，眼眶已經紅了。
“失憶後那幾日，我待你好，也盼你留下。聽見你誇一句，便想再做一點。我總以為，只要做得夠多，你就會心軟。”
他停了停。
“今日來時，也想過。”
我點頭：“我心軟過。”
陸懷硯的手動了一下。
“你搬桌子那日，我坐著畫了很久。那地方，我盼了三年。”
他的眼淚落下來。
“但我回不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我才發覺，自己已不必咬著牙才能說完。
“你的道歉，我聽見了。以後也不必再託明珠問我。”
他坐了很久，最後站起來，朝我鄭重行了一禮。
我起身回禮，送他到門口。
他看了看院裡曬著的布，問這些顏色可都是我配的。
我說是。
他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於只道了聲珍重。
這回，他走了，我沒有再等腳步聲回來。
年底，我在湖州租下一間小院，前頭作坊，後頭住人。
喬遷那日，周掌櫃來幫忙，見我踩著凳子掛帳子，伸手替我托住另一頭。
帳子是新織的石榴紅，用的是我自己配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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