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她直起身,語氣硬邦邦的,耳根卻慢慢洇開一層淡紅。
傅斂閉上眼,嘴角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像是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往沙發裡陷下去,啞著嗓子說了句什麼。
時音沒聽清,彎腰湊近,只聽見他幾乎氣聲的尾音——
“……不是故意的。”
時音直起身,退後半步,指腹還殘留著他額頭的溫度。
她垂眼看了他兩秒,轉身找到了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劃開螢幕遞到他面前。
“密碼。”她說,“叫你家的家庭醫生過來。”
傅斂眼皮掀了條縫,目光虛虛地落在手機螢幕上,又慢慢移開,“……不用。”
“三十八度九還不用?”時音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你燒成這樣,總得有人看著。”
“別叫家裡的人。”他聲音很輕,卻咬字清楚,“……不想讓他們知道。”
時音捏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看著他側過臉去,半張臉陷在沙發靠枕裡,毛衣領口洇出的汗把那一小塊布料浸成了深色。
也許是因為裝修沈悶的緣故,雖然是大白天,但客廳裡卻開了盞落地燈。
光線昏昏地籠著他,整個人蜷在那兒的模樣,忽然讓她想起很久以前。
她曾經在路上看見的一隻流浪小貓,也是這般。
時音把手機反扣在茶几上,聲音淡下來:“那我帶你上醫院。”
“不去。”傅斂皺了皺眉,“只是普通感冒,我吃點藥就行了。”
“傅斂。”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但聲音裡卻帶著點慍怒。
沙發上的人沒動,呼吸聽著比剛才沈了些,像是連搖頭的力氣都省著用了。
時音站在茶几邊上,垂眼看著他後頸那段露出來的皮膚,滾燙的潮紅一路蔓延進衣領深處。
她咬了咬後槽牙,最後還是沒說出那句“那我走了”。
塑膠袋被重新拎起來的時候嘩啦響了一聲。
她把退熱貼撕下來換了一片新的,掌心按了按邊緣讓它服帖,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熱水冒著白汽灌進玻璃杯,她拿勺子攪著沖劑,褐色的小顆粒在溫水裡旋著散開,那股苦甜的藥味漫出來。
時音最討厭喝藥,好在這藥不是她吃,那她自然不在乎有多難喝。
她端著杯子出來,在沙發前半蹲下來,“能坐起來嗎。”
傅斂撐著沙發扶手動了動,腰背弓起來的時候明顯費了點力氣。
時音把杯子遞到他手裡,指尖碰到他手背的瞬間,那裡燙得像還沒過去多久的夏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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