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蘇甜的爸媽來了。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村口,一臉灰撲撲的。
蘇甜媽穿著舊棉襖,蘇甜爸佝僂著背,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他們先去了張嬸家,再去了趙奶奶家,一家一家敲門。
我隔著半條街看見蘇甜媽在張嬸家門口跪下了,張嬸的兒子把人往外轟。
輪到我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甜爸媽站在院門口,蘇甜媽先開口叫了聲“林姐”,然後膝蓋一彎就跪在門檻外面。
蘇甜爸跟著跪下來,倆人並排跪在冷冷的月光底下。
蘇甜媽伸手拽住我褲腿,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林姐,我們閨女不懂事,她真不知道會出人命......你救救她行不行?我們給你磕頭了。”
我沒躲。
低頭看著月光底下那兩團黑影,跪在我門口,跟兩截被鋸斷的樹樁子似的。
“你們先起來,我救不了她。”
“不起!林姐你不寫諒解書我們就不起!”
“諒解書是寫給受害者,不是寫給我的。”
蘇甜媽抬頭看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那你幫我們去跟那些人說說,讓他們別告了......”
“人沒了,怎麼不告?”
她愣住了。
蘇甜爸在旁邊突然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水泥地稜上,咚一聲。
“林姐我們賣房子湊錢賠!賠多少都行!”
我彎腰把他倆從地上拽起來。
“該判的得判。劉大爺人沒了,你閨女得認。”
“可是——”
“沒有可是。劉大爺閨女不告,法律也得告。”
他們走了。
我關上門沒來得及上鎖,就聽見蘇甜媽在街對面嚎啕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的,穿了大半個村子。
。”命償人殺閨你哭麼什哭“喊戶窗了開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