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沖如遭雷擊,愣在原地,隨即怒火中燒,再次拍打著寨門,嘶吼道,“公明哥哥!你開門!高俅害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殺他,你為何攔我!”
他在寨門外怒不可遏,拍門嘶吼,聲音震得寨牆嗡嗡作響,可寨門始終緊閉,無人敢應。滿腔恨意無處發洩,林沖握著蛇矛的手微微顫抖,雙目赤紅,幾欲發狂,多年的隱忍與屈辱,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卻被一道寨門,死死攔在外面。
而此時忠義堂內,
宋江親自將高俅扶上忠義堂正中的首位 —— 那本是梁山聚義的主位,梁山的頭把交椅,此時卻讓給了高俅。
高俅驚魂未定,哆哆嗦嗦坐在首位上,抬手扶了扶散亂的官帽,理了理溼透的蟒袍,偷眼打量著忠義堂內的梁山眾人,又看向一旁滿臉堆笑的宋江,心中七上八下:這宋江,費盡心機活捉我,不殺我也就罷了,還將我扶上主位,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高俅正在驚疑不定,只見宋江忽的雙膝一彎,“噗通” 一聲匍匐在地,額頭緊貼高俅腳下的地面,屁股高高撅起。
身後吳用、柴進、呼延灼、李應、孫立、戴宗、穆弘、呂方、郭盛、孔明、孔亮一眾頭領,見宋江如此,不敢有半分遲疑,紛紛跟著跪倒在地,黑壓壓跪了一片。
“太尉恕罪!宋江率領梁山一眾弟兄,冒犯太尉虎威,萬死難辭其咎!” 宋江趴在地上,聲音恭順至極,連頭都不敢抬。
高俅一時懵了,本以為落入梁山之手,必死無疑,沒成想宋江竟行此大禮,一時手足無措,連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宋江,語氣慌亂:
“宋義士快快請起!這是何意?!”
高俅雙手用力,將宋江攙起。
宋江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堆起謙卑的笑意,柔聲說道:
“太尉有所不知,我梁山幾十號弟兄,無一人是天生草寇。皆是被朝中貪官汙吏、奸佞小人逼迫,家破人亡、走投無路,才暫居水泊,求一處安身之所。
我等在梁山,只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從未敢有半分謀逆之心,日思夜想,皆是盼著能得朝廷詔安,做個忠臣義士,只恨沒有門路,上達天聽,無法訴說我等招安之心啊!”
他說著,眼中泛起淚光,朝著高俅深深一揖:
“今日有幸得太尉親臨梁山,實乃我梁山弟兄之福。萬望太尉慈悲,回京之後,能在官家面前,替我梁山眾弟兄美言幾句,轉達我等一心歸順、報效朝廷的赤誠之心,宋江感激不盡,此生不忘太尉大恩!”
高俅聽罷,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原來宋江是打的招安的主意,這下自己這條命就保住了!
當即拍著胸脯保證:
“原來如此!原來是老夫誤會了!此前皆是那西門慶蠱惑,說梁山皆是叛賊草寇,為禍一方,老夫才率軍圍剿。
既然宋義士與一眾頭領,皆有歸順之心,老夫回京之後,定當即刻面奏官家,詳述梁山忠義,力主招安,保諸位義士都能為國盡忠、光耀門楣!”
宋江聞言,喜出望外,連連拱手作揖:
“多謝太尉!多謝太尉!我等皆是被西門慶那等狗官逼上梁山,此賊禍國殃民,比之奸佞更甚,還望太尉日後定要嚴懲!”
“自然!自然!”
高俅滿口應下,已然沒了此前的狼狽,重新端起了太尉的架子。
宋江當即轉頭吩咐左右:“快!速速備下酒宴,宰殺牛羊,陳設珍饈,我要親自為太尉壓驚,款待太尉!”
話音未落,只聽 “哐當” 一聲巨響,忠義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沖手持丈八蛇矛,雙目赤紅,鬚髮倒豎,渾身散發著滔天恨意,大步闖了進來,矛尖直指高俅,厲聲嘶吼,聲震堂宇:
”!仇深海我報以,段萬碎你將要定我日今,散子離妻、亡人破家我害你!賊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