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李媽媽慌慌張張跑近來,壓低聲音急稟:“我兒!不好了,宮裡來人傳話,官家即刻便從密道過來了!”
李師師聞言,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慌亂,對著柴進三人斂衽欠身,語氣急切又滿含歉意:
“三位貴客見諒,官家駕臨,不便相見,還請三位暫且隨人避一避,免得衝撞了天子,惹來殺身之禍!”
不等三人回話,李師師輕喚一聲:“花子,速來!”
話音剛落,門外邁步走進一個利落小廝,躬身聽命。李師師沉聲吩咐:“快帶三位貴客,去外院廂房暫避,萬萬不可出聲驚擾聖駕!”
“是!” 那小廝應聲恭敬,抬手引路,“三位官人,請隨我來。”
柴進、燕青、戴宗一聽天子親臨,皆是又驚又慌,也不敢多言,生怕觸怒龍顏,壞了招安大事,當即起身,跟著那小廝,快步走入隔壁一間僻靜廂房,暫且躲了起來。
屋內漆黑一片,無燈無火,三人只得屏息靜立,不敢發出半分聲響。
這邊李師師連忙吩咐丫鬟嬤嬤,火速收拾席間杯盞、灑掃庭除,撤去殘席,整理妝容,親自去往密道口,恭迎徽宗。
不過片刻,密道內燈火通明,一道身著滾龍袍的身影緩步走出。只見宋徽宗趙佶,頭戴軟紗唐巾,身穿赭黃龍袍,面容溫潤,周身天子威儀,緩步走入堂中。
李師師連忙盈盈拜倒,柔聲啟奏:“奴家接駕來遲,望聖上恕罪,勞煩聖上龍體奔波,還望歇息。”
徽宗抬手扶起李師師,溫聲笑道:
“寡人今日駕幸上清宮方回,安排太子在宣德樓賜萬民御酒,令康王在千步廊開市,本約了楊太尉同來,久等不至,寡人索性獨自前來,愛卿不必多禮,近前與朕說話。”
李師師柔聲應下,陪在徽宗身側,言語溫婉。
且說僻靜廂房內,柴進、燕青、戴宗三人,在黑暗中屏息而立。
柴進壓低聲音,心頭激動,對著二人低語:“天賜良機!今番若是錯過,再無招安機會!我等何不直接面見聖上,跪求招安赦書,此事便成了!”
燕青眉頭緊鎖,連忙搖頭,低聲勸阻:“使不得!這般貿然覲見,即便天子當下應允,日後也必定翻悔,反倒落個驚擾聖駕的罪名!”
三人在黑暗中低聲商議,爭執未定。
猛然間,一陣天旋地轉,柴進只覺得頭腦昏沉,雙腿發軟,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身形踉蹌不穩。
燕青更是心頭一沉,只覺得頭暈目眩,四肢麻木,駭然失聲,聲音發飄:“柴大官人!你、你可覺周身不適?”
“頭暈目眩,站立不住……” 柴進牙關打顫,話都說不完整。
話音未落,兩人雙腿一軟,直直往下癱倒,眼看便要昏死過去。
戴宗大驚,連忙伸手左右攙扶,眉頭緊鎖,疑惑道:“二位兄長怎地如此?莫非是飲酒過多,醉了?”
“不是醉!酒中有毒,有蒙汗藥!” 燕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吼出聲,心頭悔恨交加,卻早已渾身無力,眼皮沉重如鐵。
“中計了!我們中計了!”
話音落地,柴進、燕青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黑,雙雙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任憑戴宗如何呼喊,都毫無回應。
戴宗猛地抬眼,寒光乍現,死死盯著屋角那引路的小廝。
此刻那小廝,再無半分恭順謙卑,反倒抱著雙臂,笑嘻嘻地站在原地,一臉玩味地看著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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