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帝姬是徽宗最疼愛的公主,金枝玉葉,素來與曹希蘊交好,今日特意出宮,欲尋曹希蘊一同賞燈,可到了靜雲軒,得知曹仙姑獨自外出。
她便只能自己帶著侍衛隨從,來到城心蓮燈之下觀景。
恰逢亂賊作亂,百姓四散奔逃,慌亂之間,隨行侍衛被人流衝散,身邊只剩幾個弱質宮女和少數侍衛。
鮑旭眼見柔福帝姬那身裝扮,必然是公子王孫,心中兇計陡生,嘶吼一聲,掄起軍刀甩開雙腿,徑直朝著柔福帝姬衝去。
帝姬何曾見過這等凶神惡煞的狂徒,頓時花容失色,嚇得呆立原地,動彈不得。
幾個侍衛被他如同切瓜砍菜一般,三兩刀砍死,不等宮女驚呼,鮑旭一步上前,鐵臂一伸,死死揪住帝姬衣袖,反手將人擒在身前,軍刀直接架在了她脖頸之上,將人牢牢劫持。
“都住手!”
鮑旭暴喝一聲,聲如驚雷,震得周遭眾人耳膜生疼。
此時周遭禁軍已然合圍,為首將官定睛一看,當即臉色慘白,魂飛魄散,連忙抬手止住全軍,厲聲大呼:“住手!是柔福帝姬!!”
一言既出,滿場禁軍大驚失色,盡數停住腳步,刀槍垂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誰不知這柔福帝姬,是宋徽宗心頭至寶,萬千寵愛於一身,若是帝姬有半分損傷,在場所有將士,全都要滿門抄斬,說不定還會株連九族。
鮑旭見官軍盡數忌憚,更是氣焰囂張,將刀又緊了一分,厲聲喝道:
“爾等聽著!盡數放下兵器,敞開城門,放我等兄弟出城!若是敢再上前阻攔,一刀殺了這金枝玉葉,大家同歸於盡!”
戴宗見狀也連忙上前厲聲附和,幫著鮑旭向禁軍施壓。
一眾禁軍將士、領兵將官盡皆投鼠忌器,個個心驚膽戰。
一邊是作亂犯上的梁山賊寇,本該即刻圍殺擒拿;一邊是聖上最為疼愛的柔福帝姬,金枝玉葉,半點損傷都擔待不起。
眾人進退兩難,既不敢貿然放賊出城,又不敢上前動手,唯恐兵刃無眼,誤傷帝姬。
正當兩軍對峙、場面僵住的緊要關頭,御街盡頭忽傳來一陣馬蹄鏗鏘、人馬奔走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人身著絳色織金蟒紋錦袍,腰束玉帶,頭戴束髮玉冠,跨著一匹神駿白馬,身姿英挺俊朗,自帶皇家貴氣,卻無驕矜桀驁之態。身後跟著一隊精銳王府護衛,疾馳而來。
人馬一路奔近,那人遠遠便高聲大喝:“爾等統統住手!休要傷了我皇妹!”
街前禁軍、殘餘梁山嘍囉盡數抬眼凝望,周遭百姓也紛紛避讓。禁軍將士見是皇室親至,連忙分列兩側,讓出通路,任由他策馬行至陣前最中央。
來人勒住馬韁,目光凌厲掃向挾持帝姬的鮑旭,朗聲道:“我乃當今官家第九子,康王趙構!賊人速速退下,敢傷我皇妹分毫,定叫你們碎屍萬段!”
鮑旭本就兇悍蠻橫,見狀反倒心頭一喜,冷笑道:“來得正好!康王殿下,你即刻下令,命所有禁軍放下兵器,讓出大路,放我等人馬出城。只要安然出了汴京城,我自會完好無損放了公主。若敢執拗,休怪我下手無情!”
趙構眉宇沉凝,稍一思忖,沉聲應道:“好!只要你不傷柔福,本王便做主,放你們出城離去。”
身旁一名禁軍副將連忙上前,壓低聲音勸諫:“康王殿下!萬萬不可!這般縱賊出逃,若是官家得知,定然降罪殿下,我等也難辭其咎啊!”
趙構臉色一沉,厲聲斥道:
“住口!柔福帝姬乃是皇家金枝玉葉,血脈至親,豈能拿她性命賭一時擒賊之功?區區幾個草寇,放便放了。他日我自請領兵征剿,再行捉拿便是。今日之事,若父皇怪罪,自有我趙構一力承擔,與爾等無干,不必多言!”
副將見康王心意已決,不敢再勸諫,只得拱手領命,轉身傳令:“全軍聽令,放下兵刃,分列兩側,讓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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