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踢開腳邊一塊石子:“我張南呢?赤壁跟著主公衝鋒,親手斬了七個曹兵,受了兩處傷,不過從屯長升到軍侯。”
霍峻終於開口,聲音平靜:“文進兄,霍達之功,確有殊異。萬人傷兵營,換了別人誰敢接?接了誰能處置妥當?”
“我知道!”張南煩躁地揮手,“我不是說他功勞有假。就是,就是覺得這世道,有時候真他孃的不公平。有些人,一場仗就躥上去了;有些人,拼死拼活也就這樣”
他沒說下去,又灌了一大口酒。
遠處營地傳來伙伕造飯的敲鍋聲,炊煙裊裊升起。霍峻望著那煙,緩緩道:“文進兄可知道,霍達在傷兵營那十來日,幾乎沒合過眼?吸血蟲病死了四百多人,他親自給每個死者閤眼,記錄姓名籍貫。那些救活的傷兵,現在成了他最忠誠的部下。”
張南沉默。
“主公為何重用他?”霍峻繼續道,“不止因為功勞,更因為擔當。那萬數傷兵誰都知道,當時誰都不願接,誰也不敢接,是他接下的,這等擔當,你我可有?”
張南把酒囊塞好,悶聲道:“我就是,就是心裡不痛快。這次打武陵,咱們要是立不下大功,以後在他面前更抬不起頭。”
霍峻拍拍他肩膀:“那就好好打。馬季常、潘承明已在前面鋪路,若他們能說動蠻族、策反內應,咱們這五千兵馬,或許真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那才是真正的大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