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重新駛上國道,車後鬥裡不再是空蕩蕩的,而是塞滿了一籠子嘎嘎亂叫的大雁。
悟空蹲在籠子上頭,手裡拿著根蘆葦杆,時不時捅一下那些不老實的大雁,顯得威風八面。
車廂裡,田小鳳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臉上掛著笑:“林大哥,咱們這次回去,蘭姐和秀蓮姐肯定得高興壞了。這麼一大群雁,比村裡養鵝大戶家裡的都多。”
“那是,而且這可是野生的,金貴著呢。”李大壯握著方向盤,心情極好,車子開得也穩當了不少。
林毅靠在副駕駛上,卻沒有那麼輕鬆。
他伸手摸了摸車窗,玻璃上結著厚厚一層冰花,外面的溫度眼瞅著還在往下降。
“大壯,把暖風開大點。”林毅皺了皺眉。
“哥,已經開到最大了。”李大壯看了一眼儀表盤,“這天兒太邪乎,估計得有零下三十多度。”
林毅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後備箱裡那個特製的水箱。
雖然這次出來沒帶活魚,但他一直惦記著那個問題——水箱結冰。
車子一路疾馳,終於在天黑前趕回了下河村。
還沒進村口,遠遠地就看見西坡莊園的煙囪裡冒著炊煙。
那股子柴火味兒在冷空氣裡飄得很遠,聞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滴滴——”
李大壯按了兩下喇叭。
沉重的大鐵門緩緩開啟,林蘭和李秀蓮披著棉衣跑了出來。
身後還跟著田小娥,手裡提著馬燈。
“回來了!可算回來了!”李秀蓮快步迎上來,藉著車燈的光亮,仔細打量著從車上下來的林毅,見他眉毛鬍子上全是霜,心疼得直跺腳,“快進屋!這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
林毅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膝蓋,衝著幾人笑了笑:“沒事,穿得厚。家裡都好吧?”
“好著呢,就是惦記你。”林蘭看著車斗裡那一籠子大雁,驚訝得張大了嘴,“我的天,這又是從哪弄來的?這麼多?”
“路上順手抓的。”林毅輕描淡寫地說道,“先把東西卸下來,送到後院那個新搭的暖棚裡去,給它們喂點溫水和穀子,別凍死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開始卸貨。
田小娥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田小鳳,兩姐妹抱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了幾句悄悄話,臉上都洋溢著重逢的喜悅。
卸完貨,林毅並沒有急著進屋吃飯。
他繞到吉普車後面,伸手摸了摸那個還固定在車斗裡的鐵皮水箱。
冰涼刺骨。
他開啟蓋子,裡面殘留的一點底水已經凍成了實心的冰坨子,敲都敲不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