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行。”林毅搖了搖頭,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咋了毅子?不吃飯在這看啥呢?”李秀蓮走過來,把一件厚大衣披在他身上。
“我在想這運魚的事。”
林毅指了指水箱,“你看,這才半天的功夫,這點水就凍實了。要是咱們以後拉一車活魚去省城,還沒出縣界,魚就得凍成冰棒。死魚不值錢,咱們這高階路線就走不通。”
李秀蓮看了看那冰坨子,也犯了愁:“那咋辦?總不能給車斗裡生個爐子吧?那是鐵皮的,也不保溫啊。”
“生爐子不安全,而且溫度不好控制。”
林毅摸著下巴,腦海中飛快地轉動著。
現在的條件,搞專業的冷鏈車不現實,那是以後有錢了才能乾的事。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用土辦法解決這幾百公里的保溫問題。
“得改車。”
林毅眼神一亮,轉身對剛卸完貨的大壯喊道:“大壯,別忙著吃飯,去庫房把我的工具箱拿來。”
“哥,這大晚上的你要修車?”李大壯一愣。
“不是修車,是升級。”
林毅從懷裡掏出一根粉筆,在吉普車的後鬥鐵皮上畫了幾道線。
“咱們得利用發動機的熱量。”
林毅指著排氣管的位置,“把排氣管延長,做成回形管,盤在這個水箱的底部和四周。然後在外面包上厚厚的石棉氈保溫。這樣車子一發動,廢氣的熱量就能傳導給水箱,水就不會凍冰。”
這就是最原始的“水暖”原理,雖然簡單,但在這種極端天氣下絕對管用。
“還能這麼整?”李大壯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魚不會被燙熟了?”
“中間得加個隔層,再弄個閥門控制進氣量。”林毅腦子裡的圖紙越來越清晰,“只要控制好,水溫能一直保持在零度以上,魚就能活。”
“秀蓮,你們先吃,給我留倆饅頭就行。”
林毅脫掉笨重的大衣,換上耐磨的工作服,拿起扳手鑽進了車底,“今晚必須把這個改出來,明天我就要去松花江試水。”
“這……”李秀蓮看著他那股子鑽研勁兒,知道勸不住,只能嘆了口氣,“那我給你溫著酒,大壯,你給你哥打好下手!”
“放心吧嫂子!”
李大壯嘿嘿一笑,舉著馬燈湊了過去。
寒風呼嘯的院子裡,很快就響起了金屬敲擊的叮噹聲和電焊刺眼的弧光。
林毅躺在冰冷的車底,手裡拿著焊槍,火花映照著他專注的臉龐。
“滋滋——”
焊花飛濺,落在雪地上,瞬間熄滅,卻點燃了林毅眼中的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