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卷好了袖口,露出了結實的小臂,肌肉線條在昏黃的燈泡下顯得格外流暢有力。
他沒有去拿什麼工具,而是接過李大壯遞過來的一雙膠皮手套,帶上後又緊了緊手腕處的口子,防止進水。
劉師傅站在水箱邊上,手裡攥著那把跟隨了他三十年的剔骨尖刀,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幾分懷疑。
這達氏鰉可不是一般的魚,這是水中活化石,一身的骨板硬得像鐵,力氣大得能掀翻小船。
他在國營飯店幹了一輩子,也沒見過有人敢徒手去按這種幾百斤的活物,通常都是得用大木棒子先敲暈了,甚至得用電擊。
“林老闆,這玩意兒身上滑,沒處著力,您可當心它的尾巴,那一甩能把人腿骨抽斷。”劉師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沒事,我有數。”
林毅走到水箱邊,單手撐住箱沿,身形輕盈地一躍,並沒有直接跳進水裡,而是雙腳踩在了水箱邊緣那只有幾寸寬的鐵皮稜子上。
水箱裡的巨鱘似乎感受到了上方的威脅,原本還在緩慢遊動的身軀猛地靜止,緊接著尾巴一擺,整個水箱裡的水像是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嘩啦!”
巨大的水花濺起,那條佈滿硬甲的尾巴帶著風聲,狠狠地朝著林毅的小腿抽了過來。
站在下面的田小鳳嚇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生怕林毅被打下來。
就在那尾巴即將掃中的瞬間,林毅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猛地蹲身,重心下沉,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並不是去擋,而是順著魚尾擺動的方向,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尾巴根部最細的那一節骨節。
“起!”
林毅低喝一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腰腹發力,竟然藉著巨鱘自己掙扎的力道,硬生生地將那條還在水裡的巨大尾巴提離了水面半尺。
巨鱘失去了平衡,前半截身子還在水裡瘋狂撲騰,大嘴張合,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拍擊聲。
“大壯!放水!”林毅穩若磐石地踩在邊沿,單手提著幾百斤的活物,聲音平穩得不見一絲顫抖。
李大壯早就候著了,聽到命令,一把擰開了水箱底部的排水閥門。
“咕嚕嚕……”
黑濁的水流順著管子排進下水道。
隨著水位下降,巨鱘的掙扎更加劇烈,那龐大的身軀撞擊著鐵皮箱壁,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整個地下室都在嗡嗡作響。
劉師傅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刀都忘了提。
這得是多大的手勁?
這得是多準的眼力?
單手擒龍,這也就是在戲文裡聽說過,真見了活的,才知道什麼叫震撼!
不到兩分鐘,水放幹了。
巨鱘龐大的身軀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灰褐色的背甲泛著冷光,像是一艘擱淺的潛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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