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披著大衣，踩著積雪還沒化淨的小路，來到了村委會。
這年頭私人裝電話難如登天，哪怕他是外貿紅人，線路也還沒拉到西坡去，只能借用大隊的搖把子電話。
也就是柳紅是縣城，有現成的電話可以用。
“搖黑龍縣，夜來香歌舞廳。”林毅對看電話的王大爺點了點頭，遞過去一根菸。
王大爺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熟練地搖動著手柄，對著話筒喊了幾嗓子。
訊號不太好，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響了半天，那邊才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女聲。
“喂，哪位？”
是柳紅。
聽聲音像是剛睡醒，或者是熬了一宿沒睡。
“是我。”林毅聲音平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了椅子挪動的聲音，柳紅的語調瞬間提了起來，那種慵懶勁兒一掃而空：“林……林毅？出什麼事了嗎？這麼早打電話。”
“沒事，好事。”林毅手裡纏著電話線，“黑龍縣那邊，你交接一下。找個信得過的兄弟看著場子，賬目理清。三天後，帶幾個得力的人，去錦陽。”
“錦陽？”柳紅愣住了，“去那幹什麼？那可是交通樞紐，魚龍混雜的……”
“去開店。第三家‘紫氣東來’，我要開在那兒。”林毅的話不容置疑，“那是咱們貨物南下的口子。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又懂經營的人去把釘子紮下去。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能行。”
電話那頭只剩下呼吸聲。
柳紅握著話筒，手心微微出汗。
她坐在老闆椅上，看著這間她經營了多年的辦公室。
這裡的一磚一瓦她都熟悉，這裡是她的地盤，是她的舒適區。
去錦陽？那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要在那裡從零開始，跟當地的地頭蛇搶食，難度可想而知。
她本能地想拒絕，想說自己幹不了。
但“只有你能行”這五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堵住了她的退路，也點燃了她心裡那團快要熄滅的火。
她不想只做一個在縣城裡收錢的老闆娘，更不想做一個只能依附於男人的花瓶。
她想讓林毅看到，她柳紅不僅僅床上功夫好，辦事更漂亮。
“好。”柳紅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堅定，“我去。給我三天時間，我把這邊安排好。”
“錢和貨我會讓人送過去。到了那邊，先買房，再開店。別怕花錢，我要的是聲勢。”林毅交代了幾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出村委會，陽光刺眼。
林毅眯了眯眼，往回走。
回到莊園，正房的炕上已經攤開了一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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