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城的風比下河村還要硬，卷著地上的煤渣子，打在臉上生疼。
吉普車停在“中心大街”88號的門口。
林毅推開車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扇半開著的捲簾門，和門可羅雀的冷清景象。
對面百貨大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旁邊的店鋪也是人來人往不斷。
唯獨這家“紫氣東來”，像是個被遺忘的孤島，連路過的狗都嫌棄地繞著走。
李大壯正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手裡拿著塊抹布，一遍遍地擦拭著那塊並沒灰塵的招牌。
他那魁梧的身軀縮成一團，看著有些可憐。
“哥！”
看到林毅下車，李大壯像是見到了親爹，噌地一下跳起來，抹布都扔了。
“行了，別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樣。”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進店裡。
店裡裝修得不錯，古色古香，但空氣中透著股冷清味。
櫃檯裡的那十盒貴妃膏依舊擺在原位，連位置都沒動過。
“哥，你是不知道，這幫人太欺負人了。”
李大壯跟在後面，嘴裡還在抱怨，“特別是隔壁那個‘永興百貨’的老闆娘，嘴太碎了。只要有客人往咱們這兒看一眼，她就在那兒陰陽怪氣，說咱們這是黑店，賣的是假藥。”
林毅沒說話，只是走到門口，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壁是一家老式的百貨鋪子，門口站著個燙著捲髮、塗著紅嘴唇的中年胖女人。
她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正一邊磕一邊往這邊瞟。
看到林毅看過來，那胖女人不僅沒躲，反而翻了個白眼，呸地一聲把瓜子皮吐在了林毅這邊的臺階上。
“看什麼看？新來的？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不幹人事。”
胖女人聲音尖細，“五十塊錢一盒擦臉油？你怎麼不去搶？也就是騙騙外地人，咱們遼城的老少爺們可不傻！”
李大壯氣得拳頭捏得咔咔響，就要衝出去。
“回來。”
林毅淡淡地喊了一聲。
他看著那個胖女人，臉上並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大姐，生意興隆啊。”
胖女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人捱了罵還笑臉相迎，哼了一聲：“少套近乎！我可沒錢買你的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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