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開了多久。
“吱——”
吉普車的輪胎在結冰的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車子停在京城南郊的一個岔路口。
路邊的一棵光禿禿的楊樹下，蹲著個穿著黑皮夾克的壯漢。
他雙手插在袖筒裡，不停地跺著腳，嘴裡撥出一團團白氣。
車門推開。
“大壯。”林毅喊了一聲。
李大壯猛地抬起頭，看清是吉普車，撒開長腿就跑了過來。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一頭鑽進車裡，帶著一股子濃烈的寒風。
“哥！你可算到了！”大壯搓著凍僵的手，“這京城的風，咋比咱們下河村還刮骨頭呢。”
林毅把暖風的檔位調大。“沒找個地方住？”
“住了，就在那個海淀。俺這不是怕錯過了你，一大早就擱這兒蹲著了。”大壯咧嘴笑了笑，指著前方，“哥，往這條道開，一直走就進城了。”
林毅掛上擋，踩下油門。
吉普車重新上路。
“說說情況。”林毅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哥，那個‘那家花園’，俺這幾天摸得門兒清。”大壯身子往林毅這邊靠了靠，“這宅子真大！三進三出的院子，外頭帶倒座房，裡面還有個小花園。這要是擱以前，那就是王府的排面。不過現在外牆看著有點破了。”
“裡頭的人呢？”
“裡頭現在亂成一鍋粥了。”大壯撇了撇嘴，“那老爺子，叫那承安。聽說以前是打過大仗的，退下來後就一直住那兒。前幾天突發急病，醫院都說不行了，讓拉回家準備後事。”
林毅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不是說要送半個院子求醫嗎？怎麼個送法？”
“這就是最亂的地方。”大壯壓低聲音，“那老爺子有個兒子在國外，好些年沒音信了。現在跟前就守著個孫女，叫那嵐。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長得挺水靈，就是脾氣倔。”
“這送院子的話，是那丫頭放出來的？”林毅問。
“對。老頭一病危，那些平時見不著面的親戚全冒出來了。二大爺、三姑父的，全堵在院子裡。明面上說是探病，其實就是等老頭嚥氣，好分那套大宅子。”大壯咬了咬牙，眼裡透出一股子氣憤，“那幫孫子，天天在院子裡吵吵，還逼著那丫頭籤啥放棄繼承的字據。”
“那丫頭不籤，就跑到大街上貼告示。說是誰能把她爺爺治好，或者是多延個一兩年的命，她做主，把西邊那一整個跨院送給人家。那可是好幾間大正房呢！”
林毅聽完，沒說話。
他摸了摸放在手剎旁邊的那個帆布包。包裡裝著他配好的回春丹、百年老參和虎魄酒。
“有大夫揭榜嗎？”林毅問。
“有啊！咋沒有！”大壯拍了一下大腿，“這兩天，衚衕裡進進出出的全是人。拿偏方的、跳大神的、還有穿白大褂的。那丫頭急瘋了，只要說是大夫，她就往院子裡請。結果全給看了一遍，沒一個行的。有幾個騙子想拿假藥騙錢，被那丫頭拿著掃帚給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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