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著前方車水馬龍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手指在吉普車的窗框上輕輕敲打著節奏。
“哥，這京城的豬……它在哪啊？俺咋沒看見豬圈呢？”
李大壯握著方向盤，眼珠子瞪得溜圓，一邊躲著路中間穿行的二八大槓腳踏車，一邊往兩邊的衚衕裡瞅，“這地界兒除了樓就是人，連個草垛子都沒有，豬吃啥？”
“豬不在圈裡，在樓裡，在那些深宅大院裡。”
林毅收回目光，側頭看著大壯那副憨樣，笑了笑，“咱們手裡的貨，就是殺豬刀。現在缺的，是個亮刀子的地方。總不能在大街上擺攤賣野豬肉，那樣掉價，也賣不上數。”
“那咱們去哪？”
“找個飯館。位置要好，最好就在大學附近，還得是那種快乾不下去的。”
林毅心裡盤算著。
那家花園在海淀，這附近高校雲集，也有不少老住戶和機關大院。
這年頭，國營飯店服務差、菜品單調，個體戶又剛冒頭，還沒成氣候。
只要手裡有硬貨，就不愁沒客源。
但若是自己重新租房、裝修、辦證，這九十天的期限可不等人。
最好的辦法，是借雞生蛋。
車子在海淀的街道上轉了幾圈。
“哥，你看那家行不？”
大壯突然踩了一腳剎車，指著路邊一個掛著“聚朋飯莊”招牌的門臉。
那招牌看著有些年頭了，油漆斑駁，門口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沒有。
玻璃窗上貼著張紅紙，被風吹起了一個角，上面寫著“轉讓”兩個字。
“位置不錯，離那家花園也就兩條街。”
林毅打量了一眼，“停車，下去看看。”
兩人推門下車。
寒風一吹，大壯縮了縮脖子，趕緊跟在林毅身後。
推開飯莊那扇有些發澀的玻璃門，一股子陳舊的油煙味混著煤灰味撲面而來。
大廳裡擺著六七張圓桌，椅子稀稀拉拉地倒著，櫃檯後面趴著個胖子，正百無聊賴地打著算盤，聽見動靜，頭都沒抬。
“今兒沒飯了，廚子回家抱孩子去了，明兒請早。”
胖子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我不吃飯。”林毅走到櫃檯前，手指在臺面上扣了扣。
“不吃飯你進來幹嘛？借廁所去公廁，出門左轉二百米。”胖子不耐煩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油光鋥亮的圓臉，眉眼間全是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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